她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然后合上了笔记本。
第二天上午,苏晴和姜怀远开车到了月湖镇。
镇子比清溪村大一些,主街更长,路两边的店铺也更多。
月湖在镇子的南边,水面开阔,湖岸线蜿蜒,远处能看到一片芦苇荡,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息。
蒋一萍站在镇口一棵老柳树下面等着,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手里拎着两瓶水。
她个子不高,短发,皮肤被风吹得有些粗糙,但目光很亮。
看到苏晴下车,她迎上来,把一瓶水递过去:
“苏市长,先去看鸟,还是先看湖?”
“先看鸟。”
蒋一萍领着苏晴和姜怀远穿过镇子,走到她开的那家农家乐门口,开了门,绕过前厅,走到后院一间平房前面。
她打开门上的挂锁,推开冰柜的盖子,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的十几只鸟,用白色塑料袋包着,每一只都标了日期和发现位置,用记号笔写在胶带上,贴在袋口,像一列被整齐摆放的待展品。
她蹲在冰柜前,拿出其中一个袋子,解开袋口,轻轻翻了一下:
“这是去年秋天捡到的第一批,喉咙里有血丝,肚子发青。我朋友说那是农药中毒的典型特征。”
她的手指在鸟的羽毛上轻轻抚过,又把它放回冰柜里,重新封好袋口。
苏晴蹲在冰柜旁边,看着蒋一萍把那只鸟放回去。
她站起来:
“你最早发现死鸟是什么时候?”
“去年九月中旬。刚开始是一两只,后来变成四五只,最多的一次一天捡了三十多只。大部分是候鸟,也有本地留鸟。那些鸟死的位置都在湖的东南岸,那片芦苇荡周围。”
“你有没有试过沿着湖岸走一遍,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东西?”
“我走过。东南岸那边有一片农田,今年开始有人种了水稻,但收成不太好,地荒了大半。我怀疑那片地里撒了药,鸟吃了地里的东西才死的。”
“那片地是谁的?”
“是镇上一个人的,姓沈,沈长庚。他以前在镇上开了一家建材店,后来关了,这两年靠种地过日子。他不怎么跟人来往,我去问过他一次,他说他没用过农药,种的稻子都烂在地里了,没收过。”
苏晴在笔记本上记下了“沈长庚”这个名字:
“你发现死鸟之后,有没有向镇上或者县里反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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