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一萍转身回了农家乐，苏晴沿着主街走回停车的地方，阳光把街道照得发亮。

她上了车，发动引擎，缓缓驶离了月湖镇。

后视镜里，镇子的轮廓正在变小，像一页刚刚被合上的书，合拢的力道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但纸页之间的空隙已经被人记住了.....

棠溪镇的匿名信是在月湖镇案子的卷宗归档前一周收到的，当时苏晴正忙着处理那份鸟类投毒的检测报告，只来得及拆开信封扫了一眼内容，就把信夹进了文件夹里。

现在月湖镇的案子已经移交林业公安处理了，她重新抽出那封信，铺在桌面上，压平边角的卷痕。

信很短，手写的，没有署名，没有日期，但笔迹工整：

“棠溪镇有一条穿镇而过的小河，叫棠溪，以前水是清的，能洗菜洗衣。去年镇上在河边开了一家塑料回收加工厂，污水排到河里之后，水就变了颜色，有味道，鱼也死了。我去镇里反映过，也说不出什么结果。听说你能管这些事，想请你来看一看。”

信的末尾留了一个地址——

“棠溪镇，河沿街，老供销社对面。”

苏晴把这封信读了两遍，没有署名，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写信的人只说“你去看了就知道了”，把这个判断交给了她。

她合上信纸，又看了一眼信封上的邮戳，是棠溪镇本地的邮戳，日期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

第二天上午，苏晴和姜怀远开车去了棠溪镇。

镇子比月湖镇大一些，主街更宽，路两边有些新盖的楼房，也有一些旧式的砖瓦房。

那条叫棠溪的河从镇子中间穿过，水面不算宽，两岸砌着水泥护坡，沿着河岸种着一排柳树。

苏晴把车停在老供销社门口，下了车，沿着河岸走了一段。

河水确实不是透明的，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灰蒙蒙的色调，不完全是泥色，更像是某种混合了悬浮物的灰，既不澄清，也不是彻底的黑。

水面上没有油膜，没有漂浮的泡沫，只是颜色不对，像一层被稀释过的墨汁，缓缓地、无声地往下游流去，把所有痕迹都冲淡了。

河边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其中一个正坐在自带的马扎上，半眯着眼，像是睡着了。

苏晴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大爷，你是住在这河边的吗？”

他睁开眼看了苏晴一下，又把眼睛闭上：

“住了五十多年了。”

“这条河以前是清的吗？”

老人没有睁眼：

“以前能看到水底的石头，能洗菜。后来看不见了，大概是去年开始变浑的。”

“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