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视器旁边,那个被省厅派来做现场治安顾问的老刑警,原本正坐在马扎上嗑着瓜子。
在贾兵抬起头说出那句台词的瞬间,这位经历过无数大案要案的老警察,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整个人如同触电般从马扎上弹了起来,额头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右手几乎是出于身体的本能防御机制,猛地摸向了后腰——那是他平时配枪的位置!
“老刘!”
旁边的年轻干警赶紧拉住他,声音都在发抖,
“拍戏呢拍戏呢!”
老刑警这才如梦初醒,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场中的贾兵,后背已经湿透了。
“妈的”
老刑警咬着牙,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
“这眼神,这暴虐的劲儿这孙子手上绝对见过血!这特么哪里是演小品的?”
“查!剧组拍完必须给这小子查个底朝天!”
而此时此刻。
站在阴暗角落里的张颂闻,双腿已经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震惊出声,但他紧紧攥着剧本的手,已经在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
一滴冰冷的汗珠,顺着他的鼻尖,无声地砸在地上。
担忧。
一种前所未有的、作为演员的担心,如同巨浪般将他彻底淹没。
上午在菜市场,他把高启强的卑微、隐忍、底层感演到了极致,他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抓住了这个角色的灵魂。
可是现在,当他亲眼看到贾兵这种“外放型”的暴戾演技时,他的信念感动摇了。
可是现在,当他亲眼看到贾兵这种“外放型”的暴戾演技时,他的信念感动摇了。
太强了!
这种气场太恐怖了!
剧本里的高启强,最终是要踩着徐江的尸体,一步步爬上汉东黑道巅峰的!
可是,就凭自己现在塑造的那个唯唯诺诺的“卖鱼强”,凭自己那副老实巴交的皮囊,后期真的能压得住面前这个气场狂暴到能吃人的“徐江”吗?
压不住的!
两个人站在一起,自己只会被对方的气场瞬间撕成碎片!
张颂闻的呼吸开始急促,那种演技上的高压,让他产生了剧烈的自我怀疑。
“卡。”
直到陆远那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响起,白金瀚实景棚里被冻结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过,非常完美。”
“哎哟卧槽,累死我了。”
贾兵瞬间垮下肩膀,一秒出戏。
他一边擦着汗,一边满脸歉意地冲着刚才吓坏的女群演作揖,
“妹子没事吧?不好意思啊,刚才哥没收住劲儿,吓着你了,待会儿哥请你喝奶茶!”
然而,那几个群演看着笑呵呵的贾兵,却连退了好几步,根本不敢接茬。
王建国像是一摊烂泥一样瘫坐在椅子上,他大口地往嘴里塞了两颗速效救心丸,看着陆远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小小陆”
王建国结结巴巴,
“神了真他妈神了!这片子要是播出去,贾兵以后出门估计得戴头盔防身了!”
陆远没有理会王建国的语无伦次。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越过片场忙碌收拾残局的工作人员,精准地投向了角落里那个面色惨白、汗流浃背的身影。
陆远的脸上露出一丝了然,
他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停在张颂闻面前。
路远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顺着张颂闻的目光看向片场中央——
贾兵正笑呵呵地给群演道歉,但他脚下那摊碎玻璃还没有被扫掉,那被砸的稀巴烂的电视就静静的散落在一旁。
“怕了?”
张颂闻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陆远点点头,像在确认一件很正常的事:
“怕就对了,高启强第一次见到徐江的时候,也害怕。”
“而且可比你怕多了。”
“颂闻哥。”
陆远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张颂闻僵硬的肩膀,
“徐江的底牌,已经亮在桌子上了。”
“接下来,该是高启强接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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