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允了
楼内飘浮着一股燥气。
“真想好了?”赵璲在楼间的转角处停下了脚步,逆着光朝珞宁回头,声音懒洋洋的,“这天家福气,也不要?”
他侧脸的线条被光刃削得利落,一袭鸦青锦衣,暗得几乎融进墙影。
唯有转身时,襟缘才泄出星星点点的紫金。
珞宁轻嗤一声:“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一片昏暗中,珞宁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格外亮,澄澈得像两块剔透的金珀。
赵璲上挑的眼尾笑意隐约。
“走吧,小狐狸。”
小狐狸?
她怎么成狐狸了?
用这种攻击力低下的生物形容她?什么恶趣味。
珞宁眯了眯眼没说话,跟了上去。
上了阁楼的最顶层,迎面是一扇通顶的乌木重门。
赵璲屈指推开那扇门,摆了一道紫檀雕云的十二扇大围屏,绕过那最后一扇屏,才算真正进了内室。
珞宁一进去就注意到了里面的两人。
正前方,梁帝身穿黄袍坐在紫檀榻上,半边身子浸在那束从高窗漏下的窄光里。
一旁立着个身着月白素缎长袍的男子。
男子肤色冷白,鼻梁高挺,下颚凌厉得不带一丝多余的弧度,淡棕色的眼底只有一片冷寂疏离。
让人想到覆着雪的寒松。
身穿黄袍的必然是梁帝了,那另一个人是谁?
珞宁垂眸思索着。
如今大梁皇帝沉迷炼丹,疏于临朝,对朝政之事几乎不过问。
把权力下放至内阁、东厂和锦衣卫。
让三方势力相互制衡,而自己坐高堂之上不管不问。
因此也造成了大梁朝的朝纲混乱,各方势力互相倾轧;同时边防压力沉重,北羌屡屡犯境,战事常年告急,内忧外患交织。
能做天子近臣,还能随梁帝进紫极丹华阁的不多。
除了定王,就还剩内阁首辅沈岑、东厂督主兼司礼监掌印太监危徊,以及锦衣卫统领萧行策了。
如今这位看打扮,像是内阁首辅沈岑。
原书中出了名的清冷权臣,高岭之花来的。
“皇兄。”赵璲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散漫。
梁帝抬眼,见是自己的亲弟弟,身后还带着一陌生女子,来了几分兴味:“渊容,你来了啊。你身后这是…?”
“臣女虞珞宁,昌远伯府长房嫡女,叩见陛下。”珞宁垂首,稳稳压下去一个肃拜。
“昌远伯府长房嫡女?”梁帝沉吟片刻,似乎在回忆些什么,“你是虞宗成的孙女?”
“回陛下,正是臣女。”珞宁恭顺道。
“既是昌远伯的孙女,来找朕有何事?”梁帝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还是渊容带来的,你倒是有几分本事。”
珞宁不语,只是默默红了眼眶,将长袖下鲜血淋漓的掌心展示出来。
然后扑通一声跪下,嗓音带着几分哭腔:“今日在慈宁宫凉轩众贵女前,大皇子殿下因为臣女堂妹虞清仪而对臣女动手,导致臣女摔倒掌心血肉模糊。”
“臣女自小养在乡下庄子,十几年未归府。殿下这十几年,早已和堂妹情投意合,京城无人不知殿下心悦堂妹。”
“臣女虽愚钝,然婚约为国信,大皇子殿下此举,于理不合,于心不安。恳请殿下体恤,收回赐婚。”
珞宁带着哭腔的话音落下后,死死地咬着下唇,硬生生将涌到眼眶的泪逼了回去。
梁帝盯着她那双血糊糊的手,又扫过她通红却强忍着不落泪的眼,脸上的温色似乎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