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盯着她那双血糊糊的手,又扫过她通红却强忍着不落泪的眼,脸上的温色似乎淡了下去。
满屋沉寂。
赵璲眯着眼仔细打量着她的脸,以及她的伤口。
脸上隐忍坚强又楚楚可怜的表情装得挺像,掌心这鲜血淋漓的伤一定是这只小狐狸路上又使了劲将伤口弄裂。
赵璲嘴角弯起了一道极轻的弧度。
梁帝旁的男子无,神色不变。
这桩婚约,说实话这么多年,梁帝早就忘记了。
梁帝连朝政都不理,怎么可能还有空管自己儿子的婚事。
但要这么说起来,当初这桩婚事是怎么赐的呢?
梁帝陷入了回忆。
“你是叶琰的孙女?”梁帝问道。
珞宁道:“回陛下,叶琰正是臣女的外祖父。”
“兰珩啊,叶老他致仕多少年了?”梁帝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道。
“回陛下,已经十三年了。”一旁的男子道。
她猜得果然没错,兰珩是沈岑的字,他就是沈岑。
“叶太傅啊什么都好,就是太烦了,吵得朕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梁帝突然有些嘟囔,“管了父皇还要来管朕,烦人。”
梁帝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要赐婚了。
叶琰的女儿和自己的爱妃淑贵妃是闺中好友,而叶琰是自己和自己父皇的老师。
当初就是这层关系,赐了婚。
梁帝嘴上虽说烦叶琰,但心里还是敬重这位老师的。
只不过确实很烦,烦到他炼丹了,所以只能让那老头赶紧退休。
“朕没记错的话,你的父亲虞克淳也是战功赫赫的将军吧?”
“是的,陛下。”
梁帝早年间被叶琰逼得没办法,还是会理理朝政的。
他还有印象,当时北羌来犯,率兵屡屡击退北羌的便是大名鼎鼎的虞克淳虞将军。
只是后来不幸战死了。
想到这里,梁帝沉吟道:“兰珩,依你看这赐婚,该收回吗?”
沈岑唇线抿成淡漠的弧度,身上是深潭般的沉静。
他目光落在眼前的少女身上。
眼前的少女一袭藕红色百褶裙,但裙角有些脏兮兮的,掌心还鲜血淋漓。
叶琰是他祖父的挚友,他从小就听说过叶太傅一生清廉正直,所以对眼前的少女也觉得于公于私都应该帮一把。
“该收回。”沈岑正声道,“叶太傅的外孙女不应被如此对待。”
此话一出,倒让一旁的赵璲有些意外。
他没想过这平时冰块一样不近人情的首辅会有帮人说话的一天。
赵璲眼睫微压,眸子里晦暗不明。
他倒是没看出来,这小狐狸能量还挺大。
关键时刻总有人帮她。
听到沈岑帮她说话,珞宁视线也落在他身上。
她是没想过的沈岑会帮她说话的。
“是啊,叶太傅为国为民几十载,虞将军又为国捐躯,后代却被这般对待。”梁帝声音带上点威压,“景翊那孩子,淑贵妃怎么教的?”
“朕允你们解除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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