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将军！”宋岩扯着嗓子高声回应，身后士兵爆发出阵阵欢呼，互相搭着肩膀涌入城内。

陈民目送所有人背影消失在城门，身侧林栖鹤捋着胡须，低声轻笑：“早前被分散到各个州县的老兵，陆陆续续回来一大批。

多亏他们在各地起兵造势，各州官府自顾不暇，没法集中兵力围剿我们，才撑过最难熬的初期阶段。

他们还策反大量乾兵，少则几百人，多则数千人，带回不少兵员。

能做到这份上，实在不容易。”

陈民轻轻点头，脸上虽带着欣慰，语气却渐渐沉重：“这批老兵本身有武学底子，常年征战积累实战经验，经过这段时间单独领兵磨练，确实能快速填补军队中层骨干缺口。

但是——”

他短暂停顿，轻轻叹气，“在外漂泊太久，不少人染上兵匪的恶习，军纪松散，做事没有底线。

他们在外犯下的各类事端，我没有亲眼目睹，可以暂时不去追究。

可既然选择回归队伍，我这里绝对容不下破坏规矩的人，必须严加管束，用军规好好整治一番。”

“这还只是最轻的处置。”他冷笑一声，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我心里有种预感，一部分人不会再回来。

手里掌握私人兵马，甚至占据小型城池，难免滋生别的野心。

还有人扛不住利益诱惑，转头投靠杨毅，把咱们黎民军所有底细全盘泄露。”

林栖鹤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刚想开口说这种事不会发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根本没法自欺欺人。

人性向来如此，就算是黎民军，也难保不会滋生叛徒蛀虫。

“主公不必过度忧虑。”他努力稳住情绪，开口宽慰，“就算杨毅摸清咱们的底细，又能有什么用处？就算知晓锻造、丹药的制作方法，他也没有能力复刻出来。”

陈民抬脚朝城内走去，靴子踩在冻硬泥土上，发出沉闷声响：“道理确实是这样，不管是特种钢材还是气血丹药，杨毅都没办法仿制成功。

但他可以拿这些东西当诱饵，勾起所有人内心的贪欲。

不用多想，明年开春，我们必然会迎来敌军更猛烈的进攻。”

林栖鹤快步跟上他的脚步：“主公说得没错，所以这个冬天，我们必须把所有备战事宜全部筹备妥当。”

济州城东城门，细碎冰渣贴着地面随风翻滚，刮过城墙垛口时，发出哨子般尖锐呼啸。

霍青把冻僵的双手缩进衣袖，抬头望向高耸城楼。

天空没有落雪，却常年灰蒙蒙一片，空气干燥寒冷，混杂铁锈般的刺鼻气息，仅仅呼吸几下，鼻腔内壁就刺痛难忍。

城墙上来回巡逻的守卫，呼出的白气在衣领边缘凝结一层薄霜。

陈民行走在通往东门的通道里，步伐比平时快上两分，侧头对着身后的林栖鹤交代最后一句话：“后续整套筹备计划，需要先生帮我统筹落地。”

林栖鹤还在消化方才的对话，手指无意识捻着胡须，反应过来后立刻应声：“主公尽管吩咐！”

陈民脚步没有停下，一边往前走，一边梳理四方需要落实的事务。

先说练兵相关：去年批量种植的草药，已经全部炼制成气血丹，会全额下发全军。

除了各个城池固定驻防部队，以及云州、景州两处分兵，明年开春之前，还要组建一支三万人、全部由武者构成的主力作战部队。

聊到生产军备，他着重强调，这三万主力士兵每人必须配备一把钢制长刀，步兵统一配发半身防护甲，骑兵全员穿戴全身重甲，铁浮屠重甲骑兵队伍扩充至两千人。

实战已经验证神机弩的威力，搭配穿山弩同步大批量生产，制造数量不设上限。

军队编制改革不能拖延，团级作战单位规划已经全部完成，人员大规模调整，所有士兵必须在最短时间适应全新指挥体系。

全新官阶划分、专属军旗、军队战歌同步落地，和练兵同步推进，把整支军队彻底凝聚成一股力量。

林栖鹤一边听一边点头，手指捻着的胡须几乎快要被扯断，心里清楚陈民今晚交代的每一件事，分量都极重。

陈民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旁之人。

见林栖鹤还在费力消化一整套计划，他淡淡一笑：“先生不用费力死记，所有规划我全都提前写成文书了。”

林栖鹤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随即生出几分好奇，试探着询问：“那主公自身的修为打算如何规划？”

陈民笑意里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深意，没有绕弯子，直白开口：“不瞒先生，我如今修为已经达到开脉境圆满，只差最后一步凝聚罡气，突破到聚罡境，正式成为武道宗师。

只是目前卡在瓶颈，需要一场规模适中的大战，借厮杀气血冲破关卡。

但打仗绝非小事，眼下正值寒冬，贸然出兵是最差的选择，不知先生有没有可行的办法？”

林栖鹤整个人如同遭受重击，短促惊呼出声：“开脉境圆满？！”

“没错。”陈民语气平淡，仿佛在说无关自身的小事，“突破聚罡境需要的功法我早已备好，就差这临门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