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起军旗。”
“奏响军歌。”
高台上传出的声音音量不高,却裹着浑厚罡气,直接盖过风声、旗帜拍打声。
四万将士同时握拳捶打胸口,三声厚重撞击先后叠加,如同地底传来雷鸣。
拳头砸在金属胸甲上,细小沙土从甲片缝隙震落。
空气被整齐声响搅动,地面野草跟着轻轻晃动。
军旗缓缓升起,布料在风中完全舒展,旗面纹路完整显露出来。
军歌旋律从队伍深处响起,起初音调杂乱,很快汇聚成浑厚合唱,顺着远山轮廓飘向天际。
持旗士兵手腕发力,整片赤红旗帜“哗啦”一声完全展开,麦穗与齿轮相互环绕,中间镶嵌五角星图案。
数万将士胸腔同步震动,歌声从心底迸发,没有乐器伴奏,只有铁片碰撞脆响、将士粗粝的嗓音:“谁能说没有战衣?我与你同穿一件战袍!”
气流卷起地面尘土,头顶云层如同撕裂棉絮。
歌声戛然而止,四万人瞬间安静,静得只能听见旗帜拍打狂风的声响。
数万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高台,死死盯住站在木台之上的陈民。
“各位弟兄!”陈民的声音压过呼啸风声,“大家看清头顶军旗,麦穗搭配铁锤,代表咱们寻常百姓手握自保兵器!”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木板发出咯吱响动,“咱们拼命打仗,只为寒冬时节,家中老人炕头能多添柴火取暖;只为田地庄稼能多收粮食,自家孩童碗里能装满米饭;只为咱们的妻子,挺着肚子走在街上不用畏畏缩缩、躲避旁人视线!”
话音短暂停顿,他猛地抬手指向东南方位,“可杨毅那个老贼,暗中勾结蛮族首领私下结盟,他打算把整片北疆烧成焦土,让女子卑微下跪,孩童沦为他人奴仆!”
“你们手里握着钢刀,能咽下这口屈辱吗?”
四万士兵同时双脚重重跺地,金属、骨骼碰撞汇成统一巨响,仿佛半边山体崩塌。
“好!”陈民脸上露出畅快笑容,“等到后世孩童翻看地图,能指着北疆这片土地说,这里是先辈持刀拼杀换来的安稳太平!”
他转身握紧帅旗长杆,旗面轻轻擦过自己脸颊,高声呼喊:“黎民军全体将士听令!”
每一句话都铿锵有力,发自肺腑:“铁甲依旧冰冷,热血尚且滚烫!麦穗能够压弯刀刃,星火足以照亮前路!这场战事,为咱们所有人杀出一条安稳活路!”
握旗的手臂用力向下一挥:“跟随军旗出发,踏平老贼巢穴!北疆全境平定,这场战争才算结束!”
“全军开拔!”
四万条嗓子同步吼出冲锋指令,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杀敌!”
大军正式开拔,铁灰色队伍碾过冻硬土路,朝着南方稳步推进。
陈民骑在乌骓黑马背上,回头扫视身后一众将领。
于峻这批核心手下,修为全部抵达开脉三四段,只差一步就能突破中期境界;底层营长之中,也有不少人踏入开脉境门槛。
他内心暗自盘算,四万锻体境士兵,搭配二十多名开脉境武者,光是兵力规模,就能震慑对面敌军。
计划直接攻破胜州全境,随后调转方向进攻冀州,一举端掉杨毅大本营。
只要除掉杨毅,其余各州郡守军都会如同干枯树枝,随手就能收服。
今年彻底拿下整片北疆——这个在外人看来异想天开的目标,在他心中无比坚定。
赤红战旗迎风翻动,引领整片铁色人潮,碾过寒冬残留的冻土。
大军踏入胜州地界,前方矗立一座城池,死死卡住通往州府的主干道——隆城。
城墙垛口后方,守城将领王参手指死死抠住冰冷石墙,指节发白。
脸上血色彻底消失,嘴唇不停发抖,远远盯着地平线不断拉长的黑红色军队长龙。
地面持续轻微震动,整齐脚步声如同闷雷,距离城池越来越近。
城墙西北角砖石大面积崩裂,尘土腾空扬起,呛得所有人喉咙干涩刺痛。
隆城守军脚下传来剧烈震颤,感觉不是墙体被武器击中,而是整座城池地基被强行掰断。
不少士兵手里弓箭脱手滑落,有人瘫坐在城墙垛口,双眼空洞茫然。
王参嗓子已经喊到沙哑,声音粗糙如同砂纸摩擦金属:“所有人别坐着等死!赶紧搬运滚木、礌石到城头!礌石都藏到哪里去了?”
他抬脚踹醒身旁发呆的士兵,那人踉跄两步,才如梦初醒转身搬运守城器械。
可己方穿山弩炮车已经装填完毕,准备第二轮齐射。
巨型铁臂弩依靠绞盘缓慢拉开,金属弓弦绷紧发出刺耳吱呀声响,相隔百米都能清晰听见。
廖大智手中令旗还没有落下,城墙上守军已经下意识后退,脚步不自觉往后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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