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球撞上真气防护罩的瞬间直接碎裂。
球里封存的液体四散飞溅,接触地面残留的火焰,飘出一缕几乎肉眼看不清的白色雾气,混在空气里四处飘散。
杨毅脚步猛地顿住,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真气能够抵挡刀枪利器,却拦不住随风扩散的刺鼻气味。
一股甜腻又呛人的味道猛地钻进鼻腔,脑袋像是被重物狠狠砸了一下,嗡的一声剧烈发涨,后脑勺跟着沉甸甸发昏。
没过几秒四肢开始发麻,体内积攒的力气仿佛被无形之物全部抽干。
就连经脉里循环运转的内息都直接停滞,贴身护体的真气剧烈晃动两下,光亮淡得如同快要燃尽的油灯火苗。
“是有毒的东西?”
杨毅脸色瞬间大变。
就在这短短一瞬的空档里——
第二支重型弩箭撕裂空气飞速袭来,箭杆是厚实熟铁打造,破空发出野兽嘶吼般的呼啸声,直直朝着他心口刺去。
这才是藏在暗处,专门用来取他性命的杀招。
杨毅眼前阵阵发黑,拼尽仅剩的意识,调动体内最后一丝能够调动的真气,手臂肌肉紧绷发力,手中长枪猛地向上挑动。
枪尖狠狠磕在铁箭侧面,硬生生把沉重的弩箭撞偏一小段距离。
弩箭箭头斜着扎进他肩膀凹陷处,巨大冲击力直接把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泥土地面,借着惯性滑出去好几米远。
鲜血快速在身下蔓延开来,半边身体全都被染红。
杨毅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错愕。
到底是什么毒药,居然能压制他这种达到聚罡境的顶尖武者?
四肢麻木昏沉的感觉彻底席卷全身,眼珠向上翻起,脑袋一歪,彻底失去意识。
“总兵大人出事了!”
“主公!”
乾军一众将领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冲上前,七手八脚抬着他往后撤离。
城墙垛口后方,杨威眼睁睁看着杨毅被手下拖拽带走,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一拳狠狠砸在砖石墙面,指节破皮流血,鲜红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滴。
只差一点点距离。
就差那么一小截,就能替牺牲的狗剩报了血海深仇。
“聚罡境强者肉身底子果然强悍,主公调配的这种毒,咱们普通人闻一点直接倒地,这老家伙居然还能撑着挥枪挡开弩箭。”
但杨毅重伤昏迷这件事,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乾军队伍,瞬间搅乱所有人心态。
总兵可是实打实的聚罡境顶尖高手!
怎么会短短片刻重伤昏迷?
原本全力冲锋的乾军士兵全都愣住,仿佛浑身支撑的脊梁骨被人抽走,成片成片往后撤退。
军营收兵的铜锣急促尖锐地不停敲响。
城墙上满身血污的黎民军将士,手里长刀杵在砖石地面,有人仰起头放声大吼,嗓音沙哑破碎。
城下敌军如同退潮般快速撤离,所有人咧开嘴大笑,牙齿缝隙还沾着新鲜血沫。
“有本事再上来打啊!”
“怎么不敢往前冲了?”
“杨毅那家伙,也就这点能耐而已!”
爽朗的笑声顺着城墙四处回荡,夹杂着兵器互相碰撞的清脆声响。
乙醚挥发出来的药效,在聚罡境武者身上消散速度,远快于普通凡人。
杨毅被手下抬回主营帐篷没多久,眼皮就开始轻轻颤动。
他猛地睁开双眼,第一件事就是运转内力游走全身所有经脉,确认体内没有残留异样毒素,才慢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猛地睁开双眼,第一件事就是运转内力游走全身所有经脉,确认体内没有残留异样毒素,才慢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凝结暗红色血痂,对他这种修为的人来说,这种外伤根本危及不到性命。
“主公醒过来了!”
“快端清水过来!”
乾军将领全部围拢到床边,有人手忙脚乱翻找疗伤药瓶,有人端着水碗凑到床榻边上。
杨毅吞服好几枚疗伤丹药,惨白的面容慢慢透出一点血色。
他又连续运转好几轮内息,终于能够依靠自身力量撑起身子,直直坐在床板上。
帐篷内瞬间安静下来,没人敢随意出声。
杨毅双手紧紧攥起,指节用力到泛白。
刚才那一箭不光撕裂皮肉,更是把他全盘规划好的作战计划彻底击碎。
他完全没料到,陈民居然研究出这么阴狠的手段——特制毒剂搭配远程重弩,两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都能重创一名聚罡境宗师,苦修多年的高强修为,在这种武器面前毫无优势可。
这件事细想格外恐怖。
能直接威胁自己性命的杀伤武器,随便交到普通士兵手里,陈民到底是疯了才做出这种东西?
他脸上阴沉沉的,压抑的怒气几乎快要凝成水珠。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亲自带队拿下景州城根本不费吹灰之力,斩杀城内所有守军,取下杨威首级,狠狠重创陈民一方势力。
之后顺势占领平州,直逼陈民后方大本营,再和南边赶来的部队两面夹击,战场局势瞬间就能彻底反转。
可现在情况完全失控,景州城内掌握着能取自己性命的武器,这套作战方案直接作废。
让士兵硬着头皮持续攻城?不知道要白白牺牲多少手下将士。
之前围剿狗剩那支队伍的时候他就看得清清楚楚,黎民军士兵个个意志坚韧,就算打到只剩最后一人,也绝不会投降认输。
能不能成功攻下城池都是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