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耗费巨大代价侥幸拿下,战线拖延太久,陈民的支援部队必然及时赶到。
自己麾下精锐骑兵早在之前那场大战死伤殆尽,剩下的步兵根本没有足够实力正面抗衡陈民大军,完全没有对战资本。
每一步推演都和预想截然相反,越思索心里越憋闷恼火。
“义父……”
一名干儿子小心翼翼开口发问,“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安排?”
其余将领全都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满是忐忑不安。
杨威冰冷沉重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一字一顿吐出一个字:“撤退。”
“撤退?”
好几个人同时愣住,满脸不敢相信。
他咬紧牙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不撤退还能做什么?留在这里和对方死耗,等着陈民带着大部队赶来,把我们包围歼灭?我们已经错失最佳进攻时机,现在唯一的出路只有退守防守!”
“全军拔营,立刻后撤!”
杨毅的声音重新带上强硬力道。
七座州府的地盘,依旧全部掌控在自己手中。
城池没有丢失,完整兵马还在麾下,粮仓堆积满满当当——这些资源,哪一样都不比陈民少。
行军打仗,哪有次次都能取胜的道理。
既然那年轻人执意要和自己作对,那就慢慢消耗,慢慢周旋。
最终胜负,现在下定论还太早。
这番话传入众人耳朵,原本垂头丧气的乾军将士,眼里重新燃起光亮。
有人跟着高声呐喊:“陈民那毛头小子,早晚一定会输!”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脚步声从帐篷外面快速靠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脚步声从帐篷外面快速靠近。
一名斥候几乎连滚带爬冲进营帐,膝盖重重磕在地面,发出沉闷响声。
“大人!济州方向出现黎民军骑兵队伍,带队的是徐建业!”
帐篷内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都感觉呼吸一滞。
“队伍人数大概三四千人,按照行军速度推算,现在恐怕已经踏入景州地界了!”
怎么会这么快?!
营帐里所有人瞳孔猛地收缩,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杨毅眉头狠狠跳动几下。
陈民反应速度,远远超出他预估范围——难道自己全部部署,早就被对方看穿?
可眼下,计划是否暴露已经无关紧要。
他立刻下达指令:“全体拔营,动作加快,不许拖沓!”
“全员撤回灵州,重新整顿兵马!”
“派人快马送信给我儿子,原定计划全部作废,不用再拖延牵制陈民。
让他把冀州境内所有能转运的物资全部打包带走,向东行军,和我们主力部队汇合!”
“遵命!!”
……
杨毅完全不知道,在他下令全军收拾营地撤退之前,陈民早就比徐建业的骑兵先行一步,抵达景州城外。
杨威站在城墙高处,远远眺望南边那匹黑色大马的身影,一人一马长途跋涉数百里,全程孤身赶路,途中但凡遭遇一点意外,后果不堪设想——他根本不敢往坏处多想。
他快步冲下城墙,一路跑到城门处迎接主公。
可当视线和陈民对上的那一刻,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主公!!”
这一声呼喊,像是硬生生从胸腔深处撕扯出来,满是愧疚。
陈民脸上神情瞬间僵住,心底仅存的一点侥幸心理,此刻彻底破碎。
翻身下马的动作,比往日迟缓许多。
“说清楚。”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话音里压抑着浓烈怒意,让杨威满心愧疚,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他紧紧咬着牙,把整场战事经过、自己查到的所有细节,一字不落完整汇报。
话音落下的瞬间,城门通道里安静得如同荒芜坟地。
杨威身后所有营长、基层军官,连同在场士兵全部跪倒在地,等候主公发落。
“大家都起身。”
陈民重新翻身上马,语气听不出任何喜怒,“之前反复叮嘱过,不用动不动下跪。
狗剩和其他牺牲弟兄的离世,责任不在你们任何人。
真要追究根源,只能怪我当初考虑不周,谋划存在疏漏。”
“更何况——”
他轻轻拉动马缰绳,“你们守住景州城,成功击退杨毅大军,彻底粉碎他偷袭我方后方的谋划。
这不是过错,是实打实的功劳。”
“徐建业的骑兵很快就能抵达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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