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已是侯爷身份,需要置办一些稀缺物资装点府邸,麻烦公公帮忙采购清单上的物品。”
纸上罗列的,正是制作神行符全套所需材料,采购数量需求不小。
计星阑低头扫过纸张,当场折叠收好塞进怀中:“这点小事不算难题。”
抬眼看向陈民,眼角挤出细纹,“侯爷如今身份尊贵,享用上等物资理所应当。
放心,清单上所有材料我一人全包,不用侯爷额外费心。”
陈民没料到这名宦官手握如此丰厚家底,准确来说,京城权贵阶层财富积累极为恐怖。
凑齐整套符箓材料,最少需要数万两白银。
大乾王朝虽然国运衰败,数百年积攒的海量财富并没有凭空消失,只是悄悄流入极少数权贵私囊。
一趟京城之行,他算是彻底看清现状,手握巨额银票、花钱毫无顾忌的权贵数不胜数,就连计星阑这种宦官都能积累庞大身家。
陈民咬紧后槽牙,心里暗自盘算:之前收割利益的力度还是太轻。
但霜糖这类商品不能无限量产,一旦市面上大批量流通,哄抬出来的高价会瞬间暴跌。
必须拓展全新盈利渠道,持续充实北疆国库。
宴会结束时,夜色已经彻底笼罩大地。
黎民军核心文武官员全部聚集书房,烛火摇曳晃动,把众人脸颊映照得半明半暗。
“食盐产业绝对不能贸然外销,”林栖鹤捻着花白胡须,压低嗓音分析,“北疆本地盐湖产出有限,勉强够境内百姓日常食用,提纯精盐更是优先供给军队。
想复刻霜糖高价外销的路子,根本行不通,产量完全跟不上需求。”
陈民脑海里冒出新想法,语速缓慢,仔细斟酌可行性:“如果从南方各地采购粗盐运回北疆,咱们工坊提纯成精盐,再反向销往中原?扣除运输、加工成本,依旧能赚取可观利润。”
在场众人听完,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霍青嘴里还含着一块糖,说话含糊不清:“这个思路可行,咱们不缺工人、加工厂房,唯一缺口就是原材料。
直接外购南方粗盐,比自行开采盐湖还能省去多道加工工序。”
林栖鹤缓缓点头,认可这个方案,可苍老眼眸里依旧藏着顾虑:“咱们需要的粗盐体量巨大,小型盐商根本供给不上。”
“小商户没有供货能力,只能对接大型盐商合作,”陈民接话,“和大盐商谈判需要擅长交际、手段圆滑的人。”
脑海里立刻浮现商会副会长钱喜圆滑精明的模样。
自从他掌控北疆全境,这名商会负责人办事从未掉过链子,各州富商大族全都被他拉拢整合,不愿配合的商户,要么清查家底查封产业,要么只能看着同行抢占市场分走利润,最后全部主动归顺合作。
依托钱喜搭建的商业网络,各地煤矿、砖窑、水泥厂接连开办,北伐作战所需全部建材物资从未断供,军功章少不了他一份功劳。
长期观察下来,陈民十分清楚钱喜的办事能力,最关键的是此人懂得分寸,从不触碰军政红线。
“派钱喜负责对接采购事宜,”陈民敲定人选,“他经手过盐湖相关生意,和盐商打交道经验充足,不会吃亏。”
林栖鹤缓缓点头,语气笃定:“钱喜是最合适的人选,这笔生意如果做成,他获得的收益足够家族三代富足,一定会拼尽全力办好。”
人选敲定后,几人围坐仔细梳理合作细节,随后话题转向中原动乱局势。
“内地各地叛乱越来越严重,”潘兴民眉头紧锁看向陈民,“朝廷连平叛军队都无力调配,只能靠加封爵位、联姻这种方式拉拢主公。
照这个发展趋势,大乾王朝撑不了几年就会彻底崩塌。”
身旁兄长潘兴邦重重点头附和:“大乾如今已经半只脚踏入坟墓,主公应当提前做好布局,等待最佳出兵时机。”
“时机不能急躁,”林栖鹤捻着胡须,语气满是老成考量,“过早率军南下,会和各地割据势力正面冲突,白白消耗兵力资源,得不偿失。”
潘兴民提出按兵不动、坐视中原内乱的提议,书房内空气瞬间冷却,所有人呼吸都放轻放缓。
“先让各路小型势力互相攻伐消耗,等弱势力全部覆灭,再放任几支大型叛军互相厮杀,”林栖鹤语气平淡,如同叙述既定事实,“等到所有割据势力厮杀殆尽,大乾朝廷只剩下一层空壳,咱们再一举南下攻破京城。”
短暂停顿,视线扫过在场每一人:“这段时间会出现大量流离失所的难民、饿死的百姓,城镇村落被战火焚烧、河道水源枯竭。
但就算我们现在立刻南下,也没办法拯救全部受苦民众,最多护住北疆周边三五州郡,再往南,兵力根本无法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