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敢的?”
陈民从座椅起身,走到钱喜面前,抬手重重拍在他厚实的肩膀上,力道沉稳,带着不容推辞的笃定。
“你能清晰分辨三家盐商的优劣,精准筛选出最合适的合作渠道,这就是实打实的本事。
这件差事,除了你之外,没有第二个人能办好。”
钱喜抬起脑袋,对上陈民满眼信任的眼神,又看向一旁林栖鹤、霍青脸上同样鼓励的笑容。
一股滚烫厚重的暖流从胸口涌上,直冲头顶。
胖乎乎的脸蛋涨得通红,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声音洪亮厚重,末尾甚至带上一点哽咽:“侯爷如此看重我,这份恩情,我就算豁出性命也报答不完。
这次南下中原,我必定拿下周家完整盐运渠道,为北疆把这条商路彻底铺稳夯实。
若是任务失败,我自愿提着脑袋回来领罪。”
六月盛夏,烈日毒辣,书房闷得喘不过气。
陈民坐在书桌后方,摊开的纸张写满各州上报的数据,他重点查看农田开垦相关记录。
自从北疆全境划归他管辖,以往推广农耕政策遇到的各类阻碍,全都被一一清除。
驻扎各地的士兵,训练之余也没有闲着,开垦荒地、教会当地百姓堆肥、种植土豆,全部分摊到每个人头上。
短短两个月,各地新开垦的田地加起来,足足有一百万亩。
之前从库房调拨的一万多斤脱毒土豆种,也全部埋进土里栽种。
等到明年这个时候,土豆收成能新增几十万斤。
再过一年,就能大范围铺开种植,供给全境百姓。
除此之外,土地重新划分分配,老百姓终于拥有属于自己的田地。
往年战争结束就会爆发的粮食短缺问题,等到秋收之后就能彻底解决,今年大概率不会再出现饥荒。
往年战争结束就会爆发的粮食短缺问题,等到秋收之后就能彻底解决,今年大概率不会再出现饥荒。
堆肥增产的办法也已经传遍各个村镇,明年北疆农田整体收成会大幅提升,各地粮仓也能慢慢囤积余粮。
书桌前堆叠着厚厚一摞卷宗,前来报名参军的百姓队伍,直接排到街口拐角。
陈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门口忽然传来重物碰撞的巨响。
“鸡汤熬好了!”
一道清亮的女声猛地响起,陈民手里茶杯一晃,几滴茶水溅落在文书纸张上。
他转头望去,萧静姝端着一口黑色砂锅跨过门槛,脸上堆满刻意讨好的笑容。
“你快看,这是我亲手炖出来的!”
她把砂锅重重搁在桌面,锅底撞击木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守在灶台前整整三个时辰,一步都没有离开过!”
说完拿起汤勺往白瓷碗里盛汤,汤汁浓稠得像胶质一样,能拉出长长的黏丝。
一股焦糊混合古怪草药的味道瞬间弥漫整个书房。
她咧嘴把滚烫的汤碗推到陈民面前。
“快点趁热喝下去!给你补养身体,这可是我一番心意!”
陈民低头看向碗里半透明的糊状汤汁,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两下。
内卫副统领谭玉脚步轻得没有一点声响,走到他身后,弯腰凑近耳边低声汇报情况,目光如同锋利刀刃扫过萧静姝脖颈。
陈民听完没有半点意外,只是淡淡应声:“我清楚了。”
谭玉躬身行礼后退出门外。
“他刚才和你说了什么?!”
萧静姝脸色瞬间惨白,语气里藏不住慌乱。
“夸你手艺进步很大。”
陈民端起汤碗,瓷勺缓慢搅动粘稠的汤汁,勺子转动都格外费力。
他轻轻摇头,带着几分无奈轻笑:“说你下厨手艺突飞猛进,让人佩服不已。
这应该是你第一次亲手炖汤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草药放太多了。”
陈民用勺背轻敲碗沿,发出清脆声响,“熬煮得过于粘稠,几乎凝固结块,拿来糊墙都够用。
再说这味道——”
他把碗凑近鼻尖仔细闻了闻,“宰杀家禽的腥气混合焦糊味道,反倒把药材本身的甜味完全掩盖住了。
下毒也要把控好火候和剂量,公主殿下,你这套手段还差得太远。”
萧静姝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说话声音不停颤抖。
“你……你不要胡乱污蔑人!什么下毒,你纯属凭空捏造!”
陈民轻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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