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民正发愁该怎么解释萧静姝那些怪异的心思，总不能把私下相处的私密事情直白说出口，万一三位姑娘胡思乱想产生误会，自己根本解释不清。

杨英这句问话刚好给他递来台阶，他轻轻摆手作答：“哪能彻底清理干净？三大蛮族亲王的根基确实被咱们连根拔除，但草原上还有不少中小型部族扎堆生活。”

他走到三位姑娘身边坐下，调动体内灵气顺着指尖探入她们体内，仔细检查几人身体状况。

杨英低头思索片刻，继续提问：“那剩下这些蛮族该怎么处置？直接全部斩杀干净吗？这件事恐怕很难办到。”

陈民沉默一小会儿，手指轻轻敲打膝盖。

“眼下我暂时不想对他们动手。”

“允许他们照常放牧牛羊马匹，只要不联合起来侵扰乾朝普通百姓，黎民军就不会主动出手干涉。”

杨英眨了眨眼睛，林婉儿和夏小雪也满脸诧异，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

北疆这片土地，不管是拄拐老人还是年幼孩童，不管是本国百姓还是草原狄人，所有人都清楚一件事：陈民以前从不接纳蛮族俘虏，只要对方还能站立，手中兵器绝不会收回。

三道视线齐刷刷落在他身上，陈民一脸无奈：“你们不会真觉得，我是个见人就砍的sharen屠夫吧？”

三人同步点头，内心想法十分统一：你难道不是吗？

陈民嘴角抽了抽，长长叹了一口气：“实话跟你们说，这次战场上斩杀近二十万蛮族士兵，别说我，就连金凤都觉得杀戮太多，心里有点腻烦。”

“那些逃往辽东的蛮族暂且不提，留在草原的小型部落已经派人前来求和，表示不愿再继续交战。”

“这样其实挺好。”他轻轻笑了笑，“想要稳稳掌控整片草原，不能只依靠武力厮杀。

早晚要把游牧族群收纳管辖，只是现在时机还没成熟。

只要他们安分守己不主动挑事，给他们留出生存空间完全没问题，两边都能休养生息，慢慢磨合相处。”

大青山深处，清晨露水还挂在每一片草叶顶端。

一名身形佝偻的老者背着竹编药篓，踩着满是湿泥的山路往山腰攀爬。

山间冷风穿过成片松林，呜呜作响，听着像有人低声哭泣。

老者伸手拨开挡路的藤蔓杂草，指甲缝填满黑色泥土，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如同老旧树根缠绕。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厚重云层压得极低，沉甸甸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整片砸落下来。

空气里混杂泥土与腐坏树叶的味道，潮湿衣物紧贴皮肤，刺骨凉意顺着毛孔钻进骨头缝隙。

竹篓里已经躺着几株完整黄精，根部还沾着大块泥土。

老者蹲下身，指尖贴着地面细细摸索，苔藓遮盖的泥土下藏着几株石斛，叶片挂着晶莹露珠，看着像眼角垂落的泪珠。

他掏出小型采药铲，顺着石斛根部斜着铲进泥土，翻开土层的声音沉闷短促。

手腕轻轻一转，整株石斛连着泥土完整落在掌心，交错缠绕的根须沾着细碎沙粒，隐约飘出淡淡的苦涩药香。

远处传来几声短促尖锐的鸟鸣，老者抬起头，耳朵微微一动，手上采药动作却没有停下，铲子再次刺入土层，又挖出一株石斛。

山腰雾气慢慢变浓，一层轻薄白纱笼罩整片山林，露水从树叶滴落，砸在地面发出细碎滴答声响。

老者抬手擦去额头汗水，汗水混着泥土在掌心划出一道道灰白痕迹。

竹篓里石斛越堆越多，根茎互相缠绕，全都裹着湿润泥土。

他直起身子，腰背发出轻微“咔咔”声响，伸手扶住身边树干缓了缓，手掌贴住粗糙树皮，能摸到树木裂缝渗出的树脂。

浓雾深处传来沙沙脚步声，像是有人踩着落叶往这边靠近。

老者侧耳听了几秒，依旧低头继续寻找草药，指尖拨开表层枯叶，底下泥土呈现深褐色，潮湿气息格外浓重。

暗哨全程盯梢监视萧静姝，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举动。

她面对几位夫人没有露出半点敌意，反倒刻意主动融入她们的圈子。

负责监视的暗卫轮流换班值守，一刻都不敢松懈。

陈民垂下眼皮，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女人突然发疯，伤害府里还未出世的孩子，就目前情况来看，萧静姝确实收敛心性，清楚自己往后的命运全都系在他一人身上。

女子出嫁之后，依靠的只有夫家，如果不和自己拉近关系、讨好林婉儿一众夫人，往后余生根本没有依靠。

她甚至学着争宠，心里惦记着空置许久的正妻位置。

可她偏偏总用一种近乎挑衅的特殊方式招惹自己。

一想起对方那些怪异的行事喜好，陈民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走进书房时，文臣武将已经等候许久。

他没有让众人起身行礼，自己先落座，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草原地盘咱们是打赢拿下来了，但后续治理，才是最让人头疼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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