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方出兵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

说完他合上羊皮卷，不再多。

大厅陷入短暂安静，火盆里木炭开裂，发出细微噼啪声响。

霍青率先打破沉默，挠着后颈满脸不解：“西羌这帮人是失去理智了？咱们刚刚平定草原，北方狄族百万兵力全都被驱赶逃往辽东，他们凭什么觉得能在咱们眼皮底下抢占地盘？”

薛金凤指尖轻轻滑动随身横刀刀柄，金属摩擦发出微弱轻响：“我看他们是忘了肆叶护覆灭的下场。

再坚硬的脖颈，也扛不住锋利长刀劈砍。”

她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半分笑意，“不如我带领铁娘子军出征，十天之内踏平草原所有羌人帐篷，让他们连返回故土的道路都找不到。”

“先沉住气。”宋岩抬手往下虚按，示意众人冷静，“西羌君王绝非鲁莽之人，敢主动派兵扩张，背后一定有依仗。”

林栖鹤靠在椅背上，手指缓慢梳理胡须，目光始终盯着桌面地图，试图从线条标记里找出被忽略的线索：“对方的依仗无非三种可能。”

他停顿片刻，逐条分析，“第一是地理优势，他们从大漠边缘切入，看似深入腹地，后方却有荒漠作为退路，能打能躲，笃定咱们不会冒险追击进沙漠。”

“第二，赌咱们战后兵力损耗严重。

刚刚结束大规模战事，又遇上寒冬，向前线运送粮草耗费巨大，他们认定我们调不出足够兵力正面抗衡。”

“至于第三种……”林栖鹤话到一半停下，指尖轻点桌面。

杨威轻轻摇头：“草原已经完全平定，辽东的阿史那托自顾不暇，根本抽不出人手支援西边。

雍仲部落和西羌世代为仇，更不可能联手。

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给他们提供靠山。”

他换了个思考角度，“或许西羌觉得草原更换掌控者，作为相邻势力，理应瓜分一部分草场？”

“也有可能他们判断咱们刚站稳脚跟，军队疲惫无力再战，特意派人试探，观察咱们的应对手段。”

帐帘被掀开，冷风裹挟沙粒灌进屋内，于峻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直接用兵器回应就够了，必须让他们尝到后悔的滋味。”

潘兴民双手揉搓掌心，眼里满是战意：“主公，不管对方背后藏着什么底牌，敢踏入咱们划定的领土，直接打退就行。

属下不挑任务，先锋部队交给我来带领。”

大厅内人声嘈杂，七八人同时开口讨论，有人猜测西羌暗中囤积粮草，有人推断他们勾结南方小型部落，每一条猜测刚说出口，很快就被其他人推翻。

羌王这份从容淡定，像一块浸透油脂的布料，怎么擦都看不清内里真实想法。

陈民指节轻轻磕了两下扶手，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视线齐刷刷投向他。

“西羌想来试探虚实，趁机抢夺资源，或是暗藏别的后手，都无关紧要。”陈民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敢在我划定的地盘安营扎寨，就是自寻死路。

既然主动送上门，那就打到他们彻底服软。”

他抬眼点名：“金凤、兴民。”

两人同步上前一步，铠甲碰撞发出短促金属摩擦声。

“你们二人，统领一万轻骑兵，立刻整备军队，等候我的出兵指令。”

大厅安静两息，有人小声发问：“主公打算亲自领兵前往？”

陈民轻轻点头：“预估敌情要往最坏的方向打算，我亲自过去才能稳控局面。

另外，我需要亲眼摸清羌军真实实力，为日后收服西域制定规划，心里才能有准确盘算。”

他抬手按住桌角，补充道：“手里还存着两万多张神行符，往返赶路速度很快，小雪生产之前，我一定赶回侯府。”

没人接话，但所有人脸上都写着同一个想法——主公就是一心想要上阵厮杀。

占领西域这件事，众人心里都暗自疑惑，主公什么时候定下的计划？

黄沙堆积的山丘顶端，骨力蛮勒住战马缰绳，视线越过漫天飞扬黄尘，望向远方泛着青绿色的地平线。

落日如同融化的铁水，把连绵羌军营帐染成暗红，也照亮他那张被风沙刻满深沟壑的脸庞。

“这片草场……”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粗哑嗓音像两块石头互相摩擦，“水源甘甜，牧草丰厚。

狄人主动放弃这里，那就该归属咱们大羌。”

身后几名千夫长发出哄笑。

“说得一点没错！”脸上横着一道刀疤的壮汉瓮声开口，“那些所谓草原雄鹰，被中原军队追得像兔子一样逃窜，部族首领还被砍下头颅。”

“呸！”另一人往地上啐了一口，“简直丢尽马背族群先祖的脸面。”

“谁能预料到短短百年不到，狄族就衰败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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