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早就该出手抢占草场。”嗓音尖细的部下接话。

“完全正确。”刀疤壮汉再度附和，“被中原士兵赶出草原的狄人，和黎民军一样，全是徒有其表的花架子，根本不堪一击。”

马蹄扬起的黄沙拍打在众人脸上，尘土气息充斥鼻腔。

骨力蛮再次舔舐开裂嘴唇，低沉嗓音如同钝刀磨石头：“那些只会在农田耕作的中原百姓，也配和我们争夺草原？”

身旁千夫长纷纷附和，笑声混杂着皮鞭抽打皮甲的脆响。

有人往地面吐口水：“万夫长说得太对了，如果早点出兵，那些软脚士兵连城池根基都触碰不到。”

骨力蛮眯起双眼，扫视营地边缘堆积的木料与泥土工事。

北风掀起他的衣摆，寒气灌入衣领，他却放声大笑：“现在正是绝佳时机。

他们刚打完大战，战马疲惫不堪，只能躲在城内养伤休整。”

他攥紧手中马鞭，力道加重几分，“大王派我们作为先锋，就是要趁这个空档，在还未归顺的草原腹地钉下一颗钉子。”

有部下低声询问：“我们要等到开春大部队抵达再行动吗？”

“等待？”骨力蛮嗤笑一声，弯刀刀柄铜环碰撞叮当作响，“等开春，大羌的旗帜早就插满每一片草场。

到时候你们能看见，咱们部族女子在河边生火做饭，孩童在帐篷前追逐玩耍。

而我——”

他重重拍击胸口，皮甲发出沉闷声响，“骨力蛮这个名字，会刻在大羌功绩石碑上，碑文会记载我开拓疆土的功劳。”

千夫长们集体高举手臂欢呼，皮靴踩踏地面，扬起阵阵尘土。

能跟随这位万夫长出征博取战功，所有人都满心期待。

欢呼声还没消散，骨力蛮脸上笑意骤然消失，眼神如同雄鹰收紧利爪：“但有一件事我始终想不通。”

他压低音量，“狄人为什么惧怕黎民军到这种地步？阿史那托带着两部族人逃往辽东，连肆叶护残存人马都尽数抛弃。”

几名部下两两对视，没人能给出答案。

“大王特意叮嘱，除了加固营地工事，还要查清黎民军究竟拥有什么底牌，能逼得狄人仓皇逃窜。”

他抬头望向东方黄沙尽头模糊天际，“虽然我觉得大王太过谨慎，但君主命令必须遵守。”

他挥马鞭指向东方：“抓捕几名狄族俘虏，撬开他们的嘴巴获取情报。

另外，所有人加快速度修筑防御工事。”

说完他转身准备分配任务，嘴里刚吐出“诸位”二字，脚下地面突然轻轻震动一下。

不是错觉，在场所有人都清晰感受到。

脚下黄沙微微跳动，仿佛地底蛰伏的巨兽翻身。

骨力蛮猛地转头，瞳孔收缩到极致。

地平线尽头，一道黑色人潮飞速压来，没有震天呐喊，只有持续沉闷、如同无数铁锤轮番砸击大地的震动。

队伍最前方飘扬赤红战旗，狂风中如同燃烧的伤口。

黎民军？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从边关骑马赶路到这里最少需要十天，他们才扎营短短数日，就算长翅膀也不可能这么快抵达。

短暂错愕过后，狂喜取代疑惑，骨力蛮面部扭曲，放声狂笑：“哈哈哈！主动送上门的肥肉！这群蠢货不好好守着城池，居然敢跑到草原和大羌铁骑正面硬碰硬！”

他自以为看穿对方计谋，认定只是临时拼凑的杂牌军队前来送死。

弯刀出鞘，刀尖直指前方黑潮。

嘶哑嗓音被狂风扯碎：“勇士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就在眼前！”

身后马蹄声层层汇聚，战马铁蹄踩踏地面，碎草尘土漫天飞溅。

“让这群中原人体会马背战士的真正威力，碾碎他们！”

乌骓战马背上，陈民眺望远处羌军营地，看见对方骑兵快速集结，眉梢轻轻一挑。

敌军没有撤退，反倒主动列阵准备反击？那就好好掂量掂量，他们依仗的底气究竟是什么。

他拔高音量，盖过轰鸣马蹄声，清晰传到各位将领耳中：

“薛金凤，带领三千铁娘子军向左侧拉开阵型，神机弩全面覆盖射击！”

“潘兴民，率领三千轻骑绕到右翼穿插，冲散敌军阵型！”

“剩余四千轻骑全部跟随我，直接冲击敌军中军核心！”

骨力蛮看见对方拆分兵力，脸上浮现更加狰狞的冷笑：“居然敢分兵作战，未免太过狂妄！”

他手握两万骑兵，兵力数量占据绝对优势，自认足够把这支敌军踩成肉泥。

“让这群南方人体会羌人铁骑的威力，全员冲锋，碾碎他们！”

羌族骑兵爆发出震天嘶吼，挥舞马鞭催动战马奔腾，如同泥石流一般迎面冲撞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