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民微微点头,继续往下安排:“第三件大事,兴建学堂,开启百姓认知。”
他迈步走到窗边,窗外隐约传来巡夜人敲击梆子的声响,“普通人见识浅薄,日子很难长久安稳。
州府设立官方学堂,县城和乡镇也要搭建读书场所。
不管是富裕人家的少爷,还是贫苦农户家放牛的孩童,不管本土乾人、狄族还是乌丸族人——”
他回头望向众人,语气坚定,“所有学堂大门,全部向所有人敞开。”
“我管辖范围内的学堂,不单单只教识字读书,算术、基础天文知识也会纳入授课内容。
文化课之余,所有人都要练习武艺强身健体。
如果百姓询问读书能带来什么好处,你们就如实告知:读书识字的年轻人,参军之后,前途远比目不识丁的士兵广阔。
配套教材不用你们操心,过段时间我会统一送到各个州县。”
人群里有个中年男人怯生生举起手,得到陈民点头许可后,小声开口:“主公,按这种新式方式授课,当地教书先生大概率会强烈抵触。
没有他们配合,开办学堂的计划很难顺利推进。”
陈民眼中露出几分意外,上下打量对方一番:“张伯行,你眼光挺独到,还没正式上任,就提前预判到后续阻碍了!”
张伯行三十出头,皮肤黝黑身形精瘦,被年纪比自己小一圈的陈民当众夸奖,瞬间像少年一样腼腆,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那主公,我们该怎么化解这个难题?”
“这种问题还要来问我?”陈民故意装作不解,“解决难题本就是你们当官的职责,要是大小琐事全都要我亲自出面处理,我迟早会累垮。”
张伯行瞬间涨红整张脸,羞愧低头认错:“是属下考虑不周,理应多为主公分担压力!”
“清楚这点就好。”陈民心里暗自觉得好笑,但也不能完全放手让他们自行摸索,这群人缺乏治理经验,一旦行事过火容易闹出乱子,于是补充一句:“遇到拿不准的难题,多向霍胖子和林先生请教对策。”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人紧绷的心瞬间放松下来,齐声应下。
看着众人刚才激动的劲头褪去,脸上全都压上沉甸甸的压力,一直沉默旁观的沈浪打算站出来说几句,给这批新任地方官员打气造势。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你们清楚自己眼下抓住了多大的机遇吗?”
所有老兵的视线齐刷刷落到他身上,不少人眼里满是疑惑,暗自琢磨这人是谁。
沈浪察觉到众人茫然的眼神,本来想自我介绍,转念想到主公还没给自己安排正式官职,索性装作毫不在意,接着往下说:“你们如今只是各州州长,等主公日后平定整片天下,拥有完整地方治理经验的人,完全有机会升任省级长官。”
见众人眼里冒出向往的光芒,沈浪笑着继续:“甚至能进入朝堂核心,文官武将一同辅佐主公。
就算习武这条路走不通,专心治理地方,也能凭借功绩留名后世!所以趁主公如今只掌控北疆这片区域,抓紧时间打磨自身治理能力,听懂了吗?”
“一派胡!”
沈浪话音刚落,陈民突然满脸怒意出声打断。
“我身为靖远侯,对大乾朝廷忠心不二,什么时候说过要夺取天下?沈浪你再敢胡乱散播这种论,立刻离开大厅!”
沈浪差点一口闷气堵在胸口吐血,心里疯狂吐槽:都已经划分地界、任命各州地方长官了,现在反倒装出忠于朝廷的模样,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会掩饰的人。
沈浪只能乖乖闭嘴,可他刚才那一番话,彻底点燃了一众新任州长心中的进取心,就算前路布满艰难险阻,也没人愿意退缩。
陈民斜眼瞪了沈浪一下,霍青等人憋笑憋得身体僵硬,随后陈民把话题拉回正事:“当下首要任务,先解决百姓缺衣少食的难题,民众生活安稳,才算做出实在政绩,这件事半点都不能马虎。”
他语气再度沉下,“辽东刚收复不久,各类基础设施都要从零重建,北方草原和边境区域,也需要时间休养生息。”
“各个州府必须完整清点辖区人口,家中失去男丁的妇人、无父母照料的孩童、卧床无法行动的老人,全部登记在册。
粮仓里储备足量粮食、布匹、草药,寒冬来临不能有人冻死在路上,青黄不接的时节,也不能让百姓饿倒在地头。”
“从辽东、草原归顺的狄族人,必须一视同仁,官府发放救济物资,一粒粮食都不能克扣。
让所有归顺百姓都能安稳度日,活得有体面,这是绝对不能突破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