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商路永远畅通，大家一起得益，共享这一片太平盛世！”

陈民也举起了杯子，朝那边虚虚一晃，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味道，“多谢羌王的美意。

我也愿咱们友谊长存，商队来来往往，永远也不断。”

萨迪克这番话，表面全是好听的祝福，可当着萧天佑的面用“北疆之主”这个称呼，实在太扎耳朵了。

以萨迪克那种老练的外交本事，怎么可能犯这种明摆着的错？他分明是故意的。

这是在陈民和朝廷之间，不动声色地扎进去一根刺。

西羌那点小心思，从来就没消停过。

果然，等所有人的目光转到齐王萧天佑那边时，殿里的温度像是被风刮走了似的，一下子冷了下来。

这位年轻的王爷，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从他入席开始，那张脸就没松开过，歌舞不看，美食不动，整个人像是坐在一把扎满钉子的椅子上，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自在。

陈民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齐王殿下千里迢迢赶过来，我打心眼里感激。

不知道殿下觉得今天这席面还合不合口味？”

萧天佑没举杯，反而冷笑了一声。

他把手里的玉筷子往桌上一摔，那一声脆响在殿里格外刺耳。

歌舞声立刻停了，连乐师的手都悬在半空，整个大殿瞬间安静得像一口枯井。

他斜着眼睛看着陈民，语气阴阳怪气，“满意？靖远侯真是好大的架子。

本王奉皇兄的旨意，代表朝廷、代表天子来给你道贺，结果呢？差一点连侯府的大门都进不来！靖远侯如今这威风，别说本王了，怕是连朝廷、连天子，你靖远侯爷都懒得放在眼里了吧？”

段云和许莜莜的嘴唇同时绷紧——萧天佑那番话砸下来，殿内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半。

萨迪克眯起眼睛，目光在说话者与陈民之间来回游移，指节轻轻叩击着扶手。

萧天佑没给任何人插嘴的空隙，嗓音拔高，几乎带出金属刮擦的尖锐：“本王这一路走来，耳朵可没闲着。

靖远侯擅自设官分职，州、县、乡各级官吏一律自行指派——这哪里还是大乾的臣子？分明是自划疆域，另立一国！”

他顿住，视线扫过陈民的面孔，随后落向大殿角落那头安静匍匐的白虎，唇边浮起一道更深的弧，“更不必说前些日子侯爷收服这头异兽，引来百姓伏地高呼——真武大帝，天命所归。

啧啧，好大阵仗。

这民心，可是旺得很哪。

不知皇兄在京城听闻此情此景，心里头会翻起什么浪来？”

每个字都像淬过毒的钉子。

指控一层叠一层：拥兵自重，僭越制权，图谋不轨。

周围人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侍女端着酒壶的手停在半空，连酒液滴落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把目光钉在主位上的那个人身上。

陈民放下酒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眸，目光坦荡得像一面刚刚擦过的镜子：“殿下重了，也误会了。

殿下是天家血脉，亲自来贺，我岂敢有半分怠慢？”他语气平缓，没有一丝被激怒的痕迹，“只是大婚按礼制，需先与四位夫人行家礼，不便即刻见客。

若有怠慢之处，还望殿下宽谅。

贺礼我已记下，改日定当亲自上表叩谢天恩。”

他停了停，抬眼望向殿顶的藻井，仿佛在确认头顶那片天空仍然是大乾的天。

“至于设立官府、任命官吏——”他朝北方拱了拱手，姿态恭谨，“那是圣恩。

当日封我为靖远侯、北疆总兵、总督北疆军政事务的圣旨上，明确许我开府建衙，大小官员委任皆可便宜行事。

白纸黑字，殿下若存疑虑，我这就请出圣旨，供殿下亲验。

我所行所为，每一步都在皇命授权之内。

目的只有一个——尽快恢复北疆秩序，安抚战后疮痍。

绝无半分逾越法度、自成一体的念头。

我对朝廷的忠心，天地可以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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