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民装作完全没记住方才带头闹事的人是谁，随口闲聊般开口：“我早就听闻赵家名号，关东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产业覆盖面广、根基稳固，算得上这片地域的支柱势力。”

话锋轻轻一转，像是临时想起一件小事，语气熟稔自然：“赵家子孙人才辈出，你儿子赵元龙，年纪还不到四十，修为已经抵达开脉境十段，底子打磨得十分扎实，距离突破聚罡境只差一层窗户纸。

赵族长后继有人，值得好好庆贺一番。”

赵阔海整个人当场愣住，完全没料到陈民对自家底细了解得如此透彻，就连儿子修炼境界都一清二楚。

心底又惊又惧，连忙躬身回话：“国公太过夸奖，犬子资质普通，实在担不起这般称赞……”

他话语还没说完，陈民从衣袖掏出两个小巧玉瓶，指尖轻轻一弹，玉瓶划出两道弧线，稳稳落进赵阔海怀里。

赵阔海慌忙伸手接住，双手控制不住发抖。

“既然今日有缘相见，一点薄礼而已，不必放在心上。”陈民语气平淡，脸上笑意不变，“这里面十颗上等益气丹，能帮令郎夯实修炼根基，助力突破境界。

至于另外一瓶……”

他稍稍停顿，笑容不变，一字一句清晰说道：“里面是聚罡丹。”

轰的一声，整座大殿瞬间炸开锅！

“居然是聚罡丹？这是真的吗？”

“就是突破境界专用、能凝练罡气的那种丹药？”

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响起，夹杂着难以置信的惊呼与互相低声交谈。

聚罡丹是所有开脉境武者梦寐以求的宝物，花钱都无处购买，市面上根本没有流通渠道。

哪怕赵家这种豪门大族，赵阔海耗费无数心力，始终没能为儿子求得一颗。

赵阔海双手猛地一颤，差点摔落手中玉瓶，死死攥紧两个瓶子，如同握住整个家族未来。

别说珍贵的聚罡丹，单单十颗上等益气丹，就已是天大机缘。

若是儿子依靠丹药成功突破，关东就会多出第四位宗师，赵家最大短板直接补齐，地位足以和各大顶尖门派平起平坐。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嘴唇不停哆嗦，差点当场跪下磕头，声音断断续续：“国……国公大恩！赵家上下世代铭记于心！这份恩情如同再造，只要国公有所吩咐，赵家所有人赴汤蹈火，绝无半句推辞！”

殿内所有人眼神彻底变了，刚才还满脸抵触、高声反对的众人，眼睛瞪得溜圆，羡慕、嫉妒、渴求各类情绪混杂在空气里，浓烈得几乎能凝成实质。

午后阳光斜斜照进厅堂，地砖上分割出明暗交错的长条影子。

王荣指尖狠狠掐进掌心，指甲边缘泛出青白，死死盯着赵阔海怀里的玉瓶，喉咙堵着一团浸油棉絮，难受至极。

周通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余光瞟向自己刚刚站立的位置，地面还残留半个鞋印，心里暗自懊悔，早知道有这般好处，自己该抢先上前示好。

赵阔海还沉浸在狂喜之中，低头望着掌心温润玉瓶，透过半透明瓶壁，能清晰看见圆润丹药轮廓。

聚罡丹三个字在心底反复盘旋，甜意之中又夹杂一丝苦涩。

刘莽山站在三步开外，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认得这种玉瓶，当年为了从黑虎门库房找到一颗聚罡丹，几乎把库房地砖全部刮薄。

账本上记录的巨额开销、为丹药欠下的人情，全都压在这一颗丹药之上。

可如今陈民随手送出，像丢糖果给路边乞丐，更刺眼的是，收下这份重礼的，正是刚才带头反对自己的赵阔海。

大殿空气凝滞，有人清晰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响，有人死死盯着屋顶梁柱不敢乱看，还有人默默数着自己急促心跳。

就在这时，陈民不急不缓的声音再次响起。

“赴汤蹈火倒是不必如此。”

陈民拇指轻轻摩挲茶杯边缘，杯内茶汤泛起细碎波纹，抬眼看向赵阔海，笑容温和，仿佛在闲聊晚饭菜品。

“赵氏身为关东第一大族，向来深明大义，能够作为本地百姓表率。”

赵阔海指尖阵阵发麻，静静听着陈民一句句话语，每一个字都像铁钉，狠狠钉进骨头缝隙。

“如今关东即将归入北疆管辖，赵族长若是愿意带头配合新政，正好充当关东各家势力的榜样。”

茶香缓缓升腾，钻入赵阔海鼻腔，他忽然觉得这香气太过浓郁，呛得胸口发闷。

“赵家名下田地遍布整个关东，不如由赵族长率先带头，交出全部地契田册，给其余所有人做个示范，你觉得如何？”

赵阔海太阳穴突突剧烈跳动，自己心跳声越来越响，几乎盖过陈民说话声。

“以赵族长拥护我的这份心意，这件事应当不会让你为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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