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识探入贡布体内,那罡气的浑厚程度已经冲破了聚罡境九重天的壁垒,还在往上攀升。
天地元气涌入的速度没有减缓,反而越来越急,像是找到了一个饥饿的深渊。
他抬手,"沈浪。
"身后有人应声。
"把整座寺庙封死。
方圆百丈,连只虫子都不准放进来。
"
"李志,带你的人在城外巡逻布防,任何靠近者,杀。
"
"阿英,把这几个弟子带下去,别在这儿碍事。
"
三人没有多问,脸上同时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随即转身飞奔而去。
脚步声远去后,黎民军的阵列开始移动,刀锋出鞘的摩擦声连成一片,弩箭上弦的咔嗒声此起彼伏。
血腥的寺庙被层层铁甲围住,水泄不通。
晨曦刚撕开高原的暗影,寺庙地面的血迹还泛着暗红。
贡布盘坐的身形猛然一震,以他为圆心,空气像是被无形的手搅动了一下,迅速扩散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动。
紧接着,一股气息冲天而起,带着天人才有的浩瀚,刮过残破的经幡时发出猎猎声响。
陈民站在原地没动,绷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眼底闪过一抹光。
他能看见金色的气流从贡布体内涌出,那苍老的皮肉正以呼吸般的速度改变——皱纹像被水抚平的沙痕,一层层消退,皮肤重新透出温润的光泽。
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张布满沟壑的脸已经回到中年时的模样。
"阿弥陀佛。
"贡布睁开眼,声音不高,却与周围的天地隐隐共鸣。
他没有立刻起身,仍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双手合十,缓缓转向陈民的方向。
他没有立刻起身,仍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双手合十,缓缓转向陈民的方向。
接着,他把额头深深埋下,几乎触到染血的地砖,用一个极其郑重的姿势行了一个大礼。
"贡布,叩谢佛陀点化护道之恩。
此恩此德,如同再造。
佛陀真佛,引路明灯。
"
陈民跨前两步,伸手托住贡布的手肘,把他扶了起来。
"大师快请起,这次突破,是大师自己根基扎实,厚积薄发,水到渠成。
我只是刚好遇上,帮了点小忙而已。
恭喜大师,从此寿逾三百,天人合一。
"
他打量着眼前仿佛换了个人般的贡布,目光在对方中年模样的脸上停了一瞬,"大师刚入先天,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体悟?"
贡布沉默了片刻,随即露出一抹笑容。
那种笑容跟他之前脸上的表情判若两人,带着几分鲜活的爽朗。
"倒是有一个。
"
"老衲,想吃肉。
"
陈民愣了一下,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贡布那七个同样激动的弟子也愣住了,一个个呆在原地,像是被敲了一闷棍。
沈浪和李志互相看了一眼,表情复杂——贡布大师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
但贡布的表情不像在说笑。
陈民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寺庙里回荡了几圈,他拍了拍贡布的肩膀,转身带着人往城外的营地食堂走去。
贡布确实没有开玩笑。
坐在食堂简陋的木桌旁,他接过陈民让麻三端上来的手抓羊肉,热气裹着肉香直扑面门。
在沈浪、李志、杨英以及那几个弟子几乎要掉出眼眶的目光中,他大大方方地盘腿坐下,掰下一块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运输车队在高原上拖出一道漫长的烟痕。
七十多辆履带车碾过草甸,惊起的羚羊群四散奔逃。
廖大智蹲在车顶,望远镜贴着颧骨,眼球扫过每一道地平线。
他的专属座驾混在车队中间,外壳与普通运输车没什么两样——同样是二级符文机驱动,只是驾驶舱多了层铁板。
车厢里塞满了爆裂符、成捆的箭矢、粮食袋。
这些东西要是烧起来,能把半个山坡掀翻。
前线几个师团就等着这批补给撑过下一轮交锋。
营地那头,贡布把肉条塞进嘴里时,四周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油脂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滴在衣领上。
他嚼得很慢,牙齿磨碎纤维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七个小和尚僵在原地。
有人张着嘴,有人攥着念珠的手指发白。
他们盯着师父的脸——那张脸他们看了十几年,此刻却像第一次见。
满手的油光在火把下反着亮,嘴唇周围糊了一层。
最小的那个喉结滚了一下,发出咕咚一声。
他被自己的动静吓了一跳,但还是没忍住:"师……师父,这……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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