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桃枝想办法糊弄住她,最起码要让她安稳上花轿,再将消息递到她面前,让她慢慢消化。”
“这对小姐是不是太残忍了。”张妈妈有些于心不忍,声音都轻了几分。
“那是我的亲女儿,难道我就不盼着她好吗?”
柴夫人的情绪有些失控,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又很快压了下去,眼眶微微泛红,“但事关全族性命和荣华富贵,我没有办法。”
这些年太后做事越来越专断,摆明没将柴氏一族放在眼里,不然为何会收所谓的养女?
如今柴氏也多为不争气,能走到今日已然不容易,不能再出任何岔子,只能牺牲掉语心。
张妈妈无奈地叹了口气,半晌才道:“老奴知道了。”
说完,她就走出房门,对着候在廊下的桃枝说:“你都听见了?”
桃枝吸了吸鼻子,眼眶红了一圈:“奴婢会哄好小姐。”
另一边,镇远侯府和江府女儿不日要成婚的消息,也传到了江父的耳中。
他坐在驿站的书案前,看着这几个月江予舟写给他的书信,脸色难看,拿起最近的一封,信中寥寥数行,语气克制。
只说已寻回流落在外的亲女蕖华,已将其写入族谱,并附了一句“母亲亲自确认,此事无误”。
江父又看向昨日送来的大红请帖,脸色沉了又沉。
他此番进京述职,为何一直耽搁行程,除了弥补穆姨娘外,也是想趁机着路途遥远,躲过京城动荡。
毕竟京城的水太深了,禹王和太后两股势力明争暗斗,他一个外放多年的地方官,若不找准站位,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可谁知他还没进京,江予舟便擅作主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且桩桩件件,都不曾与他商议。
“胡闹。”江父将请帖搁在桌面上,指尖点了点上面“江氏女蕖华”几个字,眼底满是不悦。
什么亲女。
一个来路不明的孤女,不过是恰巧与柴氏有几分相似罢了。
当年予荷下葬时,他虽未曾亲眼看到入土,但棺椁是他亲自派人去办的,一个生下来就没了气息的孩子,怎么可能二十年后再冒出来?
他越想越觉得荒唐。
予舟素来稳重,怎会做出这等糊涂事?
多半是被那个陆蕖华给蒙骗了!
一个被侯府养大,又嫁过国公府的女人,心思手段必定不简单,哄住他那几个儿子,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最让他不悦的,还不是认亲这件事本身。
而是他们擅自将人写进了族谱,还让她以江家女儿的身份嫁给了镇远侯。
镇远侯可是陛下的人,太后一直视为眼中钉!
这门亲事一旦坐实,江家在太后眼中便彻底成了萧恒湛的附庸,再想左右逢源,便是痴人说梦了。
江父长叹了一口气,将桌上的茶盏端起又放下,茶汤已经凉透了,他却浑然不觉。
“老爷,这么晚了还在看折子?”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