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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放任不管,最多半年就会死

他的仙人级神识足够穿透那层阴气旋涡精准地触及核体表面。白天那次触碰只是试探,他用神识在核体表面轻轻点了一下,像用手指敲了敲冰面,确认下面是空心的还是实心的。核体的反应证实了他的判断:它在他的神识触碰下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一个沉睡的人被轻轻推了一下肩膀,虽然没有醒,但已经有了反应。这说明他的神识足以穿透阴气旋涡,也足以刺激核体逐渐觉醒。以灵力刺激它逐渐觉醒的过程需要循序渐进,先建立一条稳定的神识通道,然后沿着通道灌入极细微的灵力,用灵力的温度慢慢焐热那枚被冰封了十六年的核体。灵力不能太强,太强会把还在沉睡的核体烫伤;也不能太弱,太弱就像用一根火柴去烤一整块冰,毫无效果。需要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火慢炖”的过程。

而等到核体觉醒之后,那层伪装的九阴绝脉自会化解。九窍玄阴体觉醒时,丹田深处的玄阴核体会从沉睡状态切换到活跃状态,开始主动吸收经脉中的阴气来滋养自身。那层包裹在核体外围的阴气旋涡会在核体觉醒的过程中被逐渐吸收、转化、消散,就像蚕蛹破茧时会把茧壳咬穿一样。等到核体完全觉醒,柳凝霜真正的体质才会显露,到那时候,她的经脉会被玄阴本源重新淬炼,从狭窄脆弱变成柔韧宽阔;她的体温会恢复正常,不再像现在这样常年冰凉;她也将能像正常人一样修炼,而且修炼速度远超常人。

但这件事绝不能让她父亲知道,更不能让云清知道。

万象阁的玉简中对九窍玄阴体的描述中有一句他记得很清楚:“每次现世必引各方争夺。”这不是夸张,不是上古修士的危耸听。九窍玄阴体的玄阴本源可以通过双修渡给伴侣,助其淬炼神魂、洗涤经脉、冲击瓶颈,这种功效足以让任何一个卡在瓶颈上的元婴老怪疯狂。而中洲卡在瓶颈上的元婴老怪,不是一个两个,是几十上百个。一旦消息走漏出去,白河柳家这个已经濒临散族的小家族,会在一夜之间被各方势力踏平门槛。柳伯安一个金丹中期,在这群老怪面前就像一只挡在马车前的螳螂,不是比喻,是真的会被碾过去。他守不住这样的秘密,甚至他自己都可能因为知道太多而被灭口。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名正顺地留她在身边。

她的绝脉需要持续引导,每隔三五天就要施术一次,每一次都需要他用神识探入她的丹田深处刺激核体。这个过程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至少需要数月甚至更长的时间。如果他没有一个正当的名分,隔三差五进她的闺房施术,不仅柳家的名声不好听,也会引起外人的疑心。而且她的九窍玄阴体更需要他在她觉醒之前守好这个秘密,九窍玄阴体在觉醒过程中会释放出一种极其特殊的灵力波动,这种波动虽然微弱,但在元婴期以上修士的神识感知中就像是黑夜里突然亮起的一盏灯。他需要在觉醒发生时守在旁边,用自己的灵力将那层波动压制在最小的范围内。

收为侍妾,是最合适的方案。这个名分在修仙界很常见,元婴修士收几个侍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外人看来只会觉得是这个元婴老怪看上了柳家女儿的美貌,或者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又或者纯粹就是一时兴起。没有人会往“九窍玄阴体”这个方向去想。而他作为她的“夫君”,将她带在身边、替她安排修炼资源、保护她的人身安全,都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比他直接告诉柳伯安“你女儿是绝世体质”要安全得多。柳伯安知道了,嘴上不说,表情上也藏不住,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在面对元婴老怪时,每一点细微的心跳加速、瞳孔收缩、灵力波动都会被对方捕捉到。白河城中未必没有其他势力的眼线,甚至就连柳家的下人里,也不能保证没有其他势力安插的探子。柳伯安每多知道一分真相,就多一分危险。最好的保护,就是让他什么都不知道,只以为自己女儿是被一位元婴修士看上了。

他看了一眼柳凝霜。

她歪着头坐在床上,正安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干净得像雪水洗过的石头,深褐色的瞳孔,带着一层极淡的冰蓝色泽,在烛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介于琥珀和水晶之间的质感。她看着他时目光是直视的,没有闪躲,没有羞涩,没有病人对大夫的那种敬畏和依赖,也没有少女对陌生男子本能的戒备。她只是在看,用那种十五六岁少女特有的坦率和好奇打量着他。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被宣判“最多活不过半年”的人。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的体质,不知道自己丹田深处那枚核体的价值,不知道眼前这个正在给自己诊脉的男人正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把她从柳家带走。

他面上不显,心中已经将那枚核体的位置、大小、光纹走向全部记入了识海深处。核体位置:丹田正中央,偏左约半寸,悬浮在阴气旋涡的正中心。核体大小:指甲盖大小,呈不规则的球形,表面有六处微凸。光纹走向:从核体顶端的一处中心点出发,沿着六条主纹路向六个方向延伸,每条主纹路再分出十二条副纹路,形成六角对称的雪花状分布。这些数据与万象阁玉简中的描述一一对应,七处特征完全吻合,没有一处偏差。他将这些确认无误之后才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两年的时间,足够从容布局。

柳凝霜今年十六岁,距离九窍玄阴体最佳的觉醒年龄,十八岁,还有两年。这两年是他引导核体逐步觉醒的关键窗口期。太早觉醒会导致经脉承受不住玄阴本源的冲击,太晚觉醒则会让那层阴气茧壳越来越厚最终把核体也冻碎。十八岁,不早不晚,恰好是经脉发育成熟、但阴气茧壳还没有厚到无法穿透的黄金节点。在这两年里,他需要每隔三五天就用神识和灵力替她疏导一次阴气旋涡,像园丁定期给一棵珍稀的灵植浇水施肥除草一样。等到两年后瓜熟蒂落,他收获的不只是一个觉醒的九窍玄阴体,更是一个对他心存感激、将他视为依靠的道侣。

柳伯安站在门口,双手攥着衣角。

他攥衣角的姿势很用力,两只手各攥着深灰色锦袍下摆的一角,布料在他掌心里皱成了一团。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沈清砚的脸,从沈清砚诊脉开始就没有移开过。他在看沈清砚的表情,眉毛有没有皱、嘴角有没有动、眼神有没有变化。他见过太多医修了,有元婴期的,有金丹期的,甚至有筑基期的游方郎中。每次他们给凝霜诊完脉,表情都是一样的,先皱眉,然后叹气,然后摇头,然后用那种惋惜又不失礼貌的语气说“柳家主,恕在下学艺不精”。他已经学会从他们皱眉的深浅来判断凝霜还能撑多久。皱眉越深,病情越重;叹气越沉,距离下一次发作越近。

但沈清砚诊完脉之后没有皱眉,没有叹气,没有摇头。他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在看一件他已经看过很多遍、完全在他意料之中的东西。这种平静让柳伯安心里悬着的那颗心又往上提了几分。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不确定,他不敢确定这种平静意味着沈清砚已经胸有成竹,还是意味着沈清砚根本不在乎凝霜的死活。

他见沈清砚沉默不语,一颗心悬得越来越高。像是被一根头发丝吊在半空中的秤砣,头发丝每晃动一下,秤砣就往深渊的方向偏一寸。他的手心里的汗已经把那两块被攥住的布料浸得微湿,但他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

云清站在他身后。她的位置选得很巧妙,不是正对着门口,而是站在侧门处,身体半靠在门框上,一只脚踩着门槛内侧,另一只脚踩着门槛外侧。这个位置既能看清房间里的情况,又不会显得在窥探。她的目光落在沈清砚脸上,不像柳伯安那样紧张,但同样专注。她在辨认他表情中的每一个细微变化,眉毛是不是动了、嘴角是不是抿了、眼神是不是闪了。她在断魂海上见过沈清砚应对危机时的样子,知道这个人越是大敌当前表情越是平静。所以沈清砚此刻的平静,在她看来反而不是坏事,至少说明他没有被难住。

但她心里也有一个疑问。她在玉京城求沈清砚出手时说的是九阴绝脉,沈清砚当时的反应是“先看看再说”,说明他对九阴绝脉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现在他诊完脉了,表情却平静得像是什么都已经确定了。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是她的判断有误,凝霜根本不是九阴绝脉?还是沈清砚在诊脉时发现了什么她没有发现的东西?她没有问出口,只是安静地等着沈清砚开口。

柳凝霜倒是比父亲镇定得多。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床上,歪着头看沈清砚,像是在好奇这个陌生人为什么看了她这么久还不说话。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那卷旧书的书脊,书脊上的装订线已经被她摩挲得有些松散,几根线头从布料中翘出来。她的脚踝在被子下面轻轻晃动着,那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在想事情或者等什么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晃脚。

她不觉得紧张。她从小见过太多医修了,多到她已经能从头几次见面的细节中判断这个医修的水平。那些真正有水平的医修,在诊完脉之后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他们不急着下判断,而是会沉默一会儿,像是在脑子里把所有的症状和病理都过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才开口。那些水平不够的,反而会很快地说出诊断结果,说一堆她听不懂的医学术语,然后开一剂温阳散寒的方子就走人。沈清砚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个医修都长,这说明他要么是在做极其深入的思考,要么是在做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不管是哪一种,都意味着他比之前所有医修加起来都更有可能治她。

沈清砚收回手。他的动作很稳,手指从柳凝霜的手腕上移开,放回自己膝盖上。他没有像之前那些医修一样面露难色,也没有像那些来混吃混喝的修士一样装模作样地捋须沉吟。他只是很自然地收回手,然后开口。语气平稳,不快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反复确认过的诊断,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安心下来的笃定。

“确实是九阴绝脉。而且是比较重的那一类,阴气在你丹田里积成了一团旋涡,每天都会往外释放新的阴寒之气,你的经脉已经被侵蚀了大半。如果放任不管,最多半年就会被阴气冻碎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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