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欢一连几日都待在医院的病房内,江舒月背部伤情并不乐观,烈火灼伤肌理,水泡和裸露的溃烂肌肤,让人不忍细看。
上药时,程意欢被护士请出了病房,她站在病房门外,即便隔着门扉,也能听到江舒月咬着牙关的痛哼。
手指紧攥。
程意欢恨透了陈家人。
她以为自己只要通风报信解决陈浩就行,却不曾想,这是属于江舒月必经的命运。
比起被汽油焚身,只在背上留下大面积的烧伤,依然要幸运很多,对吧?
可……
那是她程意欢喜欢的人。
被这么折磨对待,程意欢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打断了沉醉在悔恨和内疚中的程意欢。
“意欢,舒月情况有好转吗?”
陈清灵风尘仆仆,一来就问江舒月的病情,她这几日不仅在处理父亲的后事,安抚股东,还在医院来往奔波。
“伯母,你听……舒月是不是很痛?”
程意欢手指轻抚病房的木门,走廊外是寂静的,只有护士和病人偶尔疾步走过的脚步声。
陈清灵不再说话,她能听到那隔着门扉隐隐约约传来的痛哼声。
舒月是她从小带到大的孩子,陈清灵知晓自己女儿是个十分能忍受疼痛的人。
小时候被恐龙玩具夹了手,也愣是一声不吭,只挪动着小短腿跑到她面前,用稚嫩的童音开口提醒陈清灵,“妈妈,夹手。”
陈清灵俯下身替女儿取掉那夹手的恐龙玩具,这才看到江舒月的手指已经红肿发紫。
一般的小孩一惊一乍,都能吓得啼哭不止,可手指难受到肿胀发紫,江舒月都一声没吭,可见其对痛意的忍耐程度。
“舒月,是为了救我才……”
陈清灵轻眨眼睫,她对女儿的爱,其实从来就很一般,她的心思全在丈夫身上。
可如今,她最信任的丈夫,为了200万把她送回了国,她生命危在旦夕时,是女儿把逃生的机会率先给了她。
如果晚出来的是陈清灵,她不知道自己扛不扛得住……
“伯母,你知道凶手吧?”
陈清灵点头:“虽然警方的证据不足,只抓到了几个佣人,但我知道……是我的哥哥们下的手。”
程意欢眸色明暗交织:“伯母,我想替舒月出这一口恶气,您愿意帮忙吗?”
程意欢从来就是恶劣的孩子,谁要是动了她的小狗,她必定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即便要面对的,是比她自身危险危险许多倍的人或怪物。
她的小狗,别人不能欺。
—
护士上完药,江舒月鬓角已经沁出细汗,她缓缓抬眸,声音气若游丝:“请问,我身上的伤多久能好?”
护士转过身,似对这样的询问早已麻木,她语速稍快,“深度烧伤没有好的快的,可能要在医院待个大半年,在此期间不要胡乱动弹,要是感染了更麻烦。”
烧伤需要清创,垃圾桶里堆满了护士擦下来的腐肉,瞧着触目惊心。
江舒月:“谢谢。”
护士点头走出病房。
那弥漫着臭味的垃圾桶也被打扫的阿姨一并清走。
程意欢重新迈入病房,她看着江舒月,女人脸色苍白,见到二人,也只是微微扬起嘴角。
“舒月,你有没有好点?”
陈清灵刚刚敛起的情绪,再见到女儿如此狼狈的模样,眼眶又一酸,滚出泪水来。
江舒月只盯着母亲,轻轻摇头。
她很不好。
“对不起,这些麻烦是妈妈给你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