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不似夏季那么燥热，江舒月原以为背后的疤痕会好受一些。

但天气寒凉，在室内有恒温尚可，可一旦出了室内，那细细密密的寒意顺着肌肤扫过脖颈，令江舒月身体发痒。

一痒就更容易想起程意欢。

江舒月贪恋那双温柔的手抚过后背疤痕的触感，贪恋那指腹给她涂抹药膏的温暖触感。

好在，江舒月很快就来到了公寓门前，解锁，进入屋内。

但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江舒月耳旁响起了男人的咆哮：“江舒月，你敢去找那个女人！”

“我真是生了个没用的女儿，辛辛苦苦教育你，给你请那么多名师家教，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你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清！你的骨与血都是我带来的！”

“白眼狼！只会对别人摇尾乞怜的狗！”

曾经在江浩川盛怒之下的那些辱骂，如排山倒海一般从记忆中汹涌而出，充斥着耳膜，回荡在灵魂深处。

推门而入的手稍有松懈，险些整个人跌倒在玄关的地板上。

她用舌尖轻咬唇瓣，丝丝缕缕的疼，让江舒月整个人恢复理智。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扶着墙壁，站起身，整理衣襟，走入室内。

客厅的灯开着，水晶灯照亮在地板上。

程意欢窝在沙发里，抱着枕头，半眯着眼，半张脸陷入枕头中，像是一只恬静无害的兔，可爱、温顺。

她的身前依旧放置着药膏，在等待着江舒月归家。

每走近一步，江舒月能感觉到耳旁的嘈杂声在逐渐变小，她终于从名为江浩川的泥沼中挣扎而出。

步入一片澄澈蔚蓝的海，洗去她身上所有的污泥。

江舒月俯下身，食指撩开程意欢额间碎发，亲吻她的额头：“意欢，我回家了。”

程意欢察觉到有人在逼近，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就是江舒月那张精致的侧脸，尤其是她的眉眼。

工作果然能让人找回自信，比起之前卧躺在病床时，一蹶不振的江舒月，眼前人要自信许多。

只是，江舒月眼底似乎透着担忧和怯意。

到底是什么呢？能让她这位大反派都感到害怕。

程意欢正要细想，江舒月已收敛了神情，她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祛疤药膏，交给了程意欢。

“你帮我涂。”

从抗拒到喜欢，再倒不是为了恢复疤痕，而是单纯的享受着这抚摸。

江舒月只花了一个月左右。

程意欢接过药膏却并没有拧开，而是放回茶几上，她能看见江舒月眼底的落寞。

作为死对头时，江舒月面若冰山，程意欢极难找到脆弱点，可作为她的小狗时，江舒月一举一动，都被程意欢牵动着。

表现的太过明显。

指尖轻点挺翘的鼻，程意欢笑着反问：“笨小狗，你不去洗，我怎么给你涂？”

—

入夜，江舒月闻着熟悉的味道，她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但这份宁静祥和并未持续多久……

火，到处都是火，滚烫的黑烟，熏得人鼻腔发痛发痒。

江舒月狼狈的在烈火中穿行着，火焰灼烧着她的肌肤，疼痛自尾椎骨窜升。

她抬头，看那巨大的走马灯燃烧着烈火，朝着她兜头砸下——

江舒月猛然睁开眼，她的身体被吓得起了一层细密的汗，胸膛急促呼吸，但身体却再无烈火烧灼之感。

可还是好疼。

背后的伤疤提醒江舒月。

那不是梦，而是她切切实实经历过的。

程意欢被身旁人一惊一乍的动作吵醒，睁开惺忪睡眼，困顿的问：“舒月，你是做噩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