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有轻微的摇晃,江舒月却只觉得自己的身心置身于碧波荡漾的大海之上。
她应该厌恶眼前人的,可却还是犯贱的找来了。
她应该讨厌眼前人的,可却心生欢喜之意,忍不住凑得更近。
那天在休息室内,江舒月体验到了从来没有体验到的温暖。
这种温暖只有在小时候妈妈心情好时,抱着她才会有,可她却能轻而易举地从程意欢怀中获得。
江舒月实在是不想松手,放开。
哪怕将尊严置于地底都没关系。
眼睫轻颤,自尊在崩裂,忠诚在诞生。
江舒月:“是江浩川。”
程意欢想不明白,明明小狗获得了马术的冠军,为什么还会挨打?
卧室内是有应急的医药箱的,程意欢正想去取,可她才稍微推开江舒月,就被人再次搂住腰。
“别走。”
江舒月低下头,埋于柔软的胸怀中,贪婪的嗅闻着那浅淡的幽香,将所有的焦躁不安都压了下去。
程意欢知道现在小狗需要安抚,便未有动弹,她抬手轻轻揉着江舒月那细软黑长的发,这才垂眸柔声问:“能告诉我,他为什么要这么对你吗?”
江舒月:“我在游轮上休假了一个星期。”
程意欢默默的等着,等着小狗的下半句,等着事情的起因,但好像这就是她挨打的真相。
程意欢指尖轻颤。
她一直以为,妻子的自律是个人性格问题,现在想来好像并不是这样,而是被鞭策,被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即便后来挣脱,也未曾完全戒掉。
程意欢在心里已经把江浩川骂了个千百遍,她深呼吸,平稳自己的情绪。
程意欢:“伤口疼吗?”
江舒月轻轻摇头:“不疼。”
程意欢靠得更近,手指揉捏小狗的耳垂,稍微用些力。
“不疼?不疼我刚刚推你,你哼唧什么?”
江舒月抬眸,她认真解释:“我已经习惯了,只要不碰就不痛。”
程意欢:“还是要上药,这样好的快一些。”
程意欢说完,便又要挣脱江舒月的双臂,江舒月却把人抱得更紧:“爸爸不准我上药,他说……好的慢一些,才能记住痛。”
—
深夜,雨还在下。
江舒月因为意外感冒发挥失常,在比赛中只落得了倒数的名次。
回到家后,她沉默不语,家里的佣人给她煮药哄着她喝。
才喝没两口。
江浩川便急匆匆赶回来。
江舒月抬眸盯着父亲,她想过要解释,可才刚开口,一句不是故意的尚未说出,江浩川便拉扯着她的手臂。
江舒月摇摇晃晃站起身,她身形瘦削,被拉扯到江家别墅的大门前。
江浩川语气阴沉:“跪着。”
从小照看江舒月的女佣看不过眼:“老爷,小姐现在还病着。”
江浩川:“轮得到你说话了吗?”
女佣被凶,不敢开口。
江舒月被男人按着磕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我好不容易约了你爷爷去看你比赛,你就是这么发挥的?”
“你知不知道我在你爷爷面前丢尽了脸?”
江浩川脸上布着红血丝,他好不容易认祖归宗,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获得表彰和往上爬的机会。
江舒月:“对不起,爸爸。”
江浩川冷哼:“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要一直跪着,只有记着疼,下回才不会输!”
雨一直下,江舒月不记得自己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跪了多久。
她只记得,她晕了过去。
江舒月是应该恨的,恨极了父亲。
可她一睁眼,又看到守在床前的爸妈,两人眼下都有着青黑,在担忧她,挂念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