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一桌人齐刷刷抬眼。
“五亩下等薄田,一亩一两五,共七两五,老屋另算五两。”顾望山顿了顿,“合计十二两五。”
周六娘没作声,只拿手摸了摸桌角。
顾望山看了她一眼:“走吧。浅浅是个有福气的,跟过去,往后也能一家人时常见面。”
他转身走进东厢房,从床底拖出一个酒坛。
“这坛酒,还是前些年承远去外地做活带回来的。今日萧神医在,喝两口。”
萧神医眉眼一松:“那感情好。老兄,往后我便唤你一声老顾。”
“不敢不敢。”顾望山连忙拱手。
两人寻了正位坐下,就着小菜小酌。
花清浅转头看向顾承业:“小舅,这几日着手收拾行李。能带的尽数带上,包几辆牛车直接送到青河村。不必心疼银钱。外婆这边只管吃好喝好,大舅有了营生,我们也有活计,到了那边安稳下来就好了。我今日先赶回青河村找里正打听宅基地,小舅随我一道,把地基敲定,尽快雇工动工。”
顾承业应下。
院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
李水仙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李典芳,指尖绞着一方帕子。
“时开哥在吗?我想跟他说几句话。”
李水仙一顿,回头喊了一声:“时开!”
顾时开嗦完最后一只田螺,随手擦了擦手,走到门口。
“典芳妹子,你这是?”
李典芳垂着头。顾时开回头扫了一眼院内,反手把院门带上,两人退到墙根下。
“有事?”
“时开哥,对不住。那日是我不对,我来跟你赔个不是。”李典芳吸了口气,“还有今日我爹上门闹事……也是村里日子紧。隔壁李寡妇家的儿子,瞧见你们家做新吃食赚了钱,又闻见院里肉香,就撺掇我爹过来的。”
顾时开嗯了一声:“往后,你会寻一门好亲事。”
“你……不怨我?”
“不怨。典芳妹子,你本心不坏,不必活在旁人嘴里。身子丰腴是福气,别在意村里闲话。”
李典芳眼睛一亮:“当真?”
顾时开点头:“当真。日后我们搬去青河村,有缘自会再见。浅浅说了,你们若愿意种魔芋,可以试着种。来年田里的田螺,自己吃也行,想卖,浅浅也收。种植的法子,浅浅写了方子,到时交给你爹,让他领着村里人一起种。”
“多谢时开哥。”李典芳屈膝行了一礼,转身小跑着离开。
顾时开推开院门,满院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李水仙迎上来:“她找你干什么?”
顾时开一笑:“娘,慌什么。咱们马上迁去青河村了,不过是道个别。”
李水仙这才松了口气:“这还差不多。典芳这姑娘本性不差,奈何她娘家那一大家子,实在难缠。这样的人家,结不得亲。”
院里,萧神医几杯老酒下肚,面色微醺,侧头对着顾望山笑道:
“老顾啊,你们家浅浅这般出众,往后,打算寻个什么样的郎君?”
院子里静了一瞬。
花清浅正往嘴里扒饭,闻呛了一下,抬头对上萧神医那张老狐狸似的笑脸。
“神医,”她放下筷子,认真道,“您这酒量,怕是不太行。”
萧神医哈哈大笑,顾望山跟着笑了起来,满院的安静碎了一地。
花清浅低头扒饭,没接这话茬。
桌底下,攥筷子的指尖微微发白。
萧神医笑眯眯地又给她添了一筷子菜:“多吃点,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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