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美丽站在灶房门口擦着手,听见这话,怔了怔,走过来,在花清浅跟前站定。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鼻尖先红了。
花清浅朝她微微颔首:“大嫂,以后花家会越来越好的。”
孙美丽没说话,一把攥住花清浅的胳膊,额头抵在她肩窝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没哭出声,鼻尖抵着衣料,洇出一小片深色。
花清浅僵了一瞬,抬手拍了拍她后背,声音压得低:“大嫂,你再这么哭,等会儿大哥回来,该以为我欺负你了。”
花吉安坐在车架上急着往下挣:“娘,不哭。”花茂林把他抱下来递过去,孙美丽松开花清浅,一把搂住花吉安,把脸埋在他小肩膀上。
陈桂香皱着眉,声音硬邦邦的:“哭什么哭。今日看你还算拎得清,花家短不了你一口吃的。行了,不许再哭了。”话音落下去,顿了一下,又补了半句:“去把脸洗洗。”
孙美丽吸了吸鼻子,低低应了一声:“欸。”
顾秋菊这才腾出空,转头问顾承业:“承业,你大哥身子可好些了?”
“萧神医照看着,手上的伤慢慢养,不碍事。”
“那就好。”
花清浅拍了拍手上的灰:“大伙进堂屋说话,还有一桩要紧事。”
一行人往堂屋走。孙美丽进屋后取下挂钩上的茶壶,给众人一一斟水,眼角还红着,手倒是不抖了。
花清浅坐下来,抬眼看向顾秋菊:“娘,外公外婆和大舅一家,打算一并迁到青河村落户。”
顾秋菊一怔:“当真?落户好办吗?”
“银钱到位,手续就能跑通。”
陈桂香立马接了话:“那是打算租旧宅还是盖新房?买多大的地基?”
花清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一下:“买地,盖新房。银子这边,大舅受伤之前做那几桩营生攒下了一些。”
“公账中也有一百多两,可以匀一部分过去。”
堂屋里静了一下。孙美丽端着茶壶的手顿在半空,壶嘴悬在半空。
陈桂香慢慢搁下手里的藤条,站起来,站了有两息,才开口:“公账里的银子,是全家人的。”
花清浅抬起眼,看了陈桂香一息,把茶碗端起来,没喝,只是捧在手心里暖着,轻轻嗯了一声。
孙美丽这才回过神来,把茶壶搁回桌上,垂着眼低声说:“我会好好跟着娘学的。”
“知道就好。”陈桂香语气里带着敲打,“你嫁进花家,是得了天大的福气。秋菊这样的婆婆,世间能寻到几个?”
孙美丽轻轻点了点头,没吭声。
院子外头传来柴刀落地的声响,紧接着是花清寒吭哧吭哧搬草料进棚的动静。堂屋里没人往外看,但那声音垫在底下,像院子在喘气。
花耕山忽然咳了一声,声音不大:“浅浅,咱们手里那银子……够盖几间?”
堂屋里又静了一瞬。
花清浅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搁下,伸出三根手指,收回来搭在碗沿上:“盖大些。院子也留大。”
花耕山没再问,伸手摸了摸后脑勺,憨憨地笑了一下。
花茂林站起身:“我去请茂田过来。”
“爷,等等。”花清浅叫住他,声音放低了半寸,“这次又要买荒地、买地基,难免有村民嚼舌根。你漏个风,就说大舅那边营生赚了些,接济咱们花家的。”
花茂林脚步顿了一下,看了花清浅一眼,点点头,没多问,推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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