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桂香攥紧她的手腕,指节发白:“光拉扯衣裳?这勒痕划伤,也是那时候弄的?”
“嗯。”花梨儿点头,喉头哽了哽,“我娘把我往身后拽,我爹扯住她胳膊,我奶就喊‘把衣裳扒下来’。旁边卖菜的、赶车的都看着,没人敢拦。我娘撞到摊子角上,麻绳勒进肉里,才挣开。”
花梨儿攥紧帕子,眼眶红透,小声补了一句:“他们还想抢娘包袱里那几十文钱。”
院里静了一瞬。
花耕山手里的茶碗“顿”在桌上,水溅出来,顺着桌沿往下滴。他没擦,双拳慢慢握紧。
花清寒从凳子上站起来,脸涨得通红:“黄文财那个畜生!我——”
“坐下。”陈桂香没回头,声音不高。
花清寒站着没动,胸膛起伏。花清礼伸手按住他胳膊,使了使力,把他按回凳子上。
陈桂香松开花耕枣的手腕,转身进了堂屋。片刻后拿了药膏出来,指尖蘸了药膏,涂在那些勒痕上,动作很轻,嘴里的话却硬:“立了女户,户籍断开了,他们再敢上门,直接扭去里正那儿,送县衙。有官府的凭据在,由不得他们撒野。”
花清浅这才开口:“大姑,你和梨儿表姐往后去镇上,遇到事就去一品楼找周掌柜。”
花清礼点头:“浅浅说得是。撞见黄文财祖孙,不必同他们争执,尽快躲开,回来报信。”
花耕枣勉强扯了扯嘴角:“我记下了。”
陈桂香把药膏盖上,压在花耕枣手里,转头朝灶台扬声:“美丽,锅里添些菜,简单吃一顿。”
孙美丽往灶膛里塞了把柴,火苗窜起来,映得她脸上明暗不定。她没应声,只把锅铲在铁锅里翻了两下,菜叶入锅,“滋啦”一声响。
花清浅看在眼里。大嫂今日话少,但锅铲磕锅沿的声音比往日多。她没多说什么,只走过去,从灶台上拿了碗筷,一样样摆到桌上。
陈桂香在桌边坐下,把布包着的银锭拢到面前,一枚一枚码齐,码到第三枚,手停了。
“手里能动用的,一百零六两。”她没抬头,“买三处宅基、山包,去四十三两。余下的,起屋、置办作坊物料。”
花清礼搁下笔:“木料分清楚。作坊搭晒架、仓房隔断,用后山慈孝竹与杂木,只出人工砍伐搬运钱。宅院正梁、门窗框架、青砖、生石灰,省不得,全去镇上买。”
花清浅接过话:“两处屋舍同时动工,砖瓦用量不小。跟窑主定千块青砖,谈批价。石灰用量大,问能不能包牛车送到村口。”
顾承业从怀里摸出九两银子,搁在桌角:“婶子,这是地基的银子。使费得记清楚,雇人、运货的牛车钱,顺道一同议价。”
花茂林拿起烟杆,填上烟丝,点着火,抽了一口。烟气缓缓吐出,他才开口:“明日我同去。砖瓦、石灰、大梁檩条,当面议价。问清脚钱、交货日子。起屋不能等,窑里烧砖赶不上,耽搁动工,反倒麻烦。”
陈桂香望着银子,轻声道:“账要算细。物料之外,泥瓦匠、木工工钱,都要留出。不能全押在料上,人手钱接不上。”
话到这儿,孙美丽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搁,擦着手走过来,眼睛盯着桌上那包银子。
“要我说,先盖房子。人住得舒坦了,才有力气折腾作坊。再说,清礼要说亲,总不能让人家姑娘嫁进来,连间像样的屋子都没有。”
灶膛里柴火噼啪一声爆开。
陈桂香没接话。花茂林也没接话。两人一齐看向花清浅。
“浅浅,怎么说?”
花清浅沉吟片刻,缓声道:“这边,也要全部推翻了重盖,灶房、堂屋、卧房一并起。作坊新盖,盖几间休息的屋子,往后作坊忙起来,可以临时过夜、带餐。人手接不上,就歇在院里,不必来回跑。”
孙美丽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她把水瓢从锅沿上拿起来,转身回了灶台。
陈桂香把银锭重新用布裹上,扫了一圈众人:“那就这么定。明日去镇上。”
花耕山闷头坐着,这时候冒出一句:“听娘的。”
陈桂香瞪他:“你倒是省心。”
花耕山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
花茂林把烟杆在门槛上磕了三下,起身往院角走。走了两步,回头丢下一句:“银子不够,把之前存的也拿出来。”
花清寒一直闷声不响,这时候突然站起来,走到花耕枣面前,憋红了脸,憋出一句:“大姑,往后黄文财再敢碰你一根手指头,您告诉我。”
花耕枣愣了一下,眼眶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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