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还是温的。

可她心里那点热乎劲，慢慢沉下来。

方才燕临川问她“若不成呢”，她面上答得轻松，心里却比谁都清楚，稻鱼共生，至少要三个月才能见效。三个月，够发生太多事。远处隐约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山石滚落，又像是操练的动静。她手指一缩，随即又慢慢放平。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握了握拳，低声嘟囔了一句。

“加油啊，花清浅。”

“加……什么？”

身后传来周星越的声音，她回头，只见他抱着竹篮，一脸古怪地看着她。

“加油。”花清浅面不改色，“就是……加把劲。”

“加把劲就说加把劲，油什么油？菜油还是灯油？”

“你管我。”

花清浅抢过他怀里的竹篮，转身往苦槠树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周公子。”

“又怎么了？”

“捡完了果子，帮我找几样东西。粗布、陶缸、竹筛，还有——”她顿了顿，“一把磨得快的刀。”

“刀？做什么？”

花清浅望着满山满树的苦槠果，弯眼一笑。

“做我的银子。”

这边花清礼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山洞的木榻上，警惕坐起身。

“我这是在哪里？”

龙九刚好提着竹篮走进来：“此处是我家主子的居所。”

花清礼看向龙九，急声问道：“浅浅呢？浅浅有没有事？”

“喏，姑娘正带着众人捡果子。她说这野果，能做成吃食换银钱。”

花清礼松了口气，点点头：“我也过去搭把手。”

他走出石室，抬眼一望，当即被眼前景象震撼住。

层层梯田嵌在群山之间，地气温润，草木安稳，这地方，若是在外头，怕是被抢破了头。

他拢了拢身上的短褂，快步朝着苦槠树林的方向走去。

半个时辰后。

一众士兵围坐一处，吃着热气腾腾的大锅菜，人声喧闹。这边萧神医、燕临川、周星越，连同花清浅兄妹，单独设了一小桌饭菜。

远处传来士兵闲谈的声音。

“这日子舒坦，要是再有一壶酒就更美了。”

另一人低声提醒：“别想得太美，你真当这是无忧无虑的世外桃源？敌人随时会寻来，此地干系重大，片刻都不能松懈。”

花清浅听着这话，心念一动。

果酒。她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压下去。没酿过。不知道成不成。可空间里那些果树，果子熟透了也没人摘……

“在想什么？”燕临川抬眸看向她。

花清浅放下筷子，坦然迎上他目光：“我在想公子的身份，也在思量，往后我们能不能长久合作。还有一事，我也得问清楚，公子会不会事成之后，过河拆桥。”

一旁萧神医闻哈哈大笑：“浅丫头，你看怀玉，像是那般背信弃义之人？”

花清浅轻轻搁下碗筷，神色郑重，不卑不亢。

“我与我二哥，不过乡野种田人家。今日所见此间种种，我们兄妹定会守口如瓶，半个字都不会向外泄露。”

燕临川没有立刻接话。

他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能不开口的，只有死人。”

花清浅看着碗里那筷子菜，没有动。

没错，他杀她，甚至杀了花家所有人，都是轻而易举的，她知道，他在试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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