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守礼脸色微沉,折扇“啪”地合上,扇骨敲在掌心,脆响。
“此差矣。读书人的承诺,岂会作假?”
花清浅抬眼看向他,手上还沾着苦槠果的涩汁,她没急着说话,在围裙上蹭了蹭手。
“许诺是真,可柳家害人也是真。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她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赵公子,你如今是童生,来年能否中秀才,尚未可知。可柳家下药,是已经坐实的罪。诸位乡邻今日若为一句空话松口,来年赵公子若未中,这笔账又找谁算?”
这话一出,人群里静了一瞬。有人低头去瞅自己的脚尖,有人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方才还嚷嚷着“赵童生说得有理”的几个,这会儿嘴闭得比蚌壳还紧。谁家没有个来年?谁又敢把一村人的安危,押在一个还没中的童生身上?
赵守礼面色一僵,折扇在掌心敲了敲,没接话。
人群里有人低声嘀咕:“花家姑娘说得在理……”
花清浅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柳青青身上。柳青青站在赵守礼身侧半步的位置,手攥着袖口,指节发白。花清浅没再多说,转身走回木盆边,重新蹲下,拿起一颗苦槠果,指甲掐进果皮。
她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晚上带上龙九得一探究竟。
一直沉默的里正花茂田这时跨步上前。
“赵童生。”花茂田的声音不高,但沉得像磨盘,“你身为读书人,今日我这个里正便把话摊在这里。既然你主动找上门来,你与花家从前还有一番渊源,如今你替柳家出面,那便请你做个见证。柳家下药害人乃是铁一般的事实,眼前这十几位遭了罪的乡邻,柳家需拿出五两银子,作为补偿。”
“五两?!”
柳青青和赵守礼同时一怔。
柳青青急声开口:“里正,您不能这般狮子大开口!我们家日子虽说比旁人宽裕些许,可一下子拿出五两银子,哪里有这么多现钱!”
花茂田神色冷峻,分毫不让:“十几个人险些出事,你自己掂量。是拿出银子私了,还是让你祖母、你母亲直接送去衙门对簿公堂?我可是听过,但凡进过牢的人,出来都得脱层皮。五两分给十几个人,已经算少了。”
赵守礼蹙眉追问:“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条件?”
“签字画押。文书写明,往后柳家若是再做出伤天害理、欺压乡邻之事,便要举家迁出青河村。”
柳青青脸色一白:“这……这不太妥当。我们柳家世代都住在青河村!”
边上村民顿时纷纷开口。
“有什么不妥?他们都敢下药害人!”
“要是再作恶,留在村里,天天惹大家不快,受人唾骂!”
柳青青慌忙转头看向赵守礼,眼底带着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