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马当即分头行动。龙一翻身上马,朝着另一条岔路疾驰而去。
花茂田看着身边着急的黄翠儿:“他们追上去了!咱们赶紧召集村里人分头去寻!你去花家报信,我先回村里招呼邻里!”
青河村内炸开了锅。家家户户听闻有拐子进村,全都慌忙出来寻找自家孩童,此起彼伏的呼喊声震天动地。
花家院内乱作一团,人人揣着火折子,天色眼看就要沉黑,众人一处处搜寻,犄角旮旯都不肯放过。另一边,龙九带着人手分成两拨分头追。
马背上的花清浅往日步行不曾察觉,此刻策马疾驰,冬日寒风一股劲往脖颈里钻,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燕临川身上原本披着一件宽大的风衣,见状抬手将风衣扯开,向前一拢,直接将小小的花清浅一并裹在衣料之中。
花清浅倒不觉得冷了,只剩尴尬。风里不断飘来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一阵阵钻进鼻翼,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她急忙转移思绪:“拐子一般会往哪边走?”
“掳了孩童,必然想跑得越远越好。这两条路,一条通向镇外官道,一条去往府城。”
“他们驾着马车,会不会走山路?”
燕临川伏在她身后,声音隔着风声,低沉落在她耳畔:“山路崎岖,马车难行,容易耽搁。但若是怕官道上遇关卡盘查,也有可能弃车进山躲藏。先顺着车痕追,看轮印往哪边偏。”
“这拐子实在可恶。”
燕临川的声音顺着呼啸寒风飘到她耳侧,顿了顿,又低声添了一句:“说不定,是有人蓄意而为。”
这话一出,花清浅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花家、顾家接连大兴土木,盖地基、建作坊,动静太大,早惹得旁人眼红。她瞬间想通其中关节,握着马鞍的手紧了紧。
“驾!”骏马扬蹄,继续向前奔去。
一路疾驰,很快冲出镇子,踏上通往府城的官道。行至一处岔口,前方茶山脚下,赫然停着两辆马车。
“吁——”二人一齐勒住马缰,停在一处路边煮茶小摊跟前。
燕临川抬眼一扫,两辆马车看着平平无奇,摊里喝茶的几人衣着也是寻常百姓打扮,可眼神藏着不对劲。
他先翻身下马,伸手扶花清浅落地,俯在她耳边压着声音叮嘱:“待会随机应变。”
花清浅低声反问:“车上,会不会?”
两人压低声音简短商议几句,并肩走向茶摊。
燕临川寻了个位置坐下,扬声对摊主道:“来两杯粗茶。”
摊主应了一声,转身去煮茶,水汽袅袅腾起,掩住几人神色。
燕临川端着茶碗,指腹在碗沿慢慢摩挲,忽然笑着朝旁边那桌搭话:“几位老哥是从哪儿来的?这茶山脚下风大,倒是歇脚的好去处。”
一个黑脸汉子抬了抬眼皮:“走亲戚。”
“巧了。”燕临川抿了口茶,笑意不减,“我方才瞧见你们车上掉下来个东西,像是小娃娃的鞋。”
黑脸汉子脸色一变,手已经摸向桌下。
花清浅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显,低头喝茶,余光扫过那两辆马车。
摊主突然开口:“二位是青河村来的吧?”
花清浅端碗的手一顿。
燕临川却笑了一声,不紧不慢:“怎么,青河村的人,茶钱要贵些?”
摊主讪讪一笑,没再接话。
风从茶山那边灌过来,卷起地上的碎叶。花清浅余光里,第一辆马车的车帘,动了一下。
燕临川放下茶碗,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搁在桌上,指腹在碗沿轻轻一叩,笑着站起身:“茶钱放桌上了,几位老哥慢用。”
花清浅没动,手还端着茶碗,余光却死死盯着那两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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