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能一刀切。”他顿了顿,换了个说法,“比如今天这些单子,有些本来就要靠老熟人跑,靠熟人说话才快。您现在让他们一律写清边界,很多原本能当天落的事,可能就拖成三天五天。平台不是也要效率吗?”
“效率当然要。”苏明接上,“可效率不是靠让人以后回头说不清来换的。你今天把话讲快了,明天出了偏差,谁来补?还是你?”
邵海林看了他一眼,没再立刻顶。
付平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反而更稳。
因为这说明今天在场的人,最起码有一半已经不是来听风声,而是真到了要算账的时候。愿意不愿意,先放一边,关键是从今往后,没人还能把“我只是中间转一转”当成天然免责。
“我不反对效率。”付平把话头接回来,“我反对的是,把效率和模糊混在一起。以后平台要做的是,谁负责哪一段,谁就写哪一段。写得越清,效率越高。你要真会做事,就应该欢迎这个规矩。因为规矩越清,你越容易被看见。总靠模糊吃饭的那一层,才会怕。”
这话落下去,会场里不少人都没吭声。
怕不怕,他们自己清楚。
有人怕失去灵活,有人怕没了灰色空间,有人则是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以前靠的一些说法,在这儿已经不再是经验,而是负担。
周嫂捏着一支圆珠笔,忽然轻声问:“那如果有些人以前真是好心,没想坑人,只是怕把话说死了,后来没人帮忙怎么办?”
“好心也得过秤。”付平答得很稳,“好心不等于可以替别人做决定。你怕人没人帮,那你就把帮忙说成帮忙;你怕事情没人接,你就把接的那一步交出去。别自己又帮,又替人预留,又让别人以为后头总有安排。那不叫好心,那叫把风险往后推。”
这话听着并不狠,可一落到实处,很多人都沉默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以前最常干的,就是这种“我先替你稳一稳”“后头应该还有办法”“你先放心做,后面我再看”的事。
说的时候听着温和,真正出了问题,最先翻的也是这种温和。
苏明把一份新名单举起来:“还有个事,今天必须当场定。平台准备把第一批中间辅助名单做成公开页,分成‘可代办’‘可撮合’‘可整理’三栏。不是为了给谁贴标签,是为了让大家知道以后找谁、找哪一段,不至于再在一张嘴上转来转去。你们要是不愿意公开,平台不勉强,但不公开的,就不参与后续共享摸底。”
“那不是等于逼人站队?”后排又有人问。
“不是站队,是站规矩。”付平说,“你可以不参与,没人拦你。可你不能一边不参与,一边还想拿平台的回音去卖自己的人情。你想做哪一类,就把哪一类写清。你不写,平台就默认你还在用老法子。”
邵海林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一下是真的卡到自己了。
过去那种靠一句“我再帮你问问”就能把上下两头都哄住的日子,到今天算是正式走到头了。以后要么把自己从“中间人”改成“清单人”,要么就只能退回到更边上,去做那些纯靠关系和口气的活。
可真要退,他又舍不得。
他沉了一会儿,还是说:“公开页可以做,但你总得给中间人留点饭吃。别最后把我们都做成透明人。”
“透明不是坏事。”周嫂冷冷接了一句,“坏的是以前那种半透明。看着像明白,其实谁都说不清。你们中间人要真想留饭吃,就靠把路理顺,不靠让路发虚。”
屋里低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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