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个月搁在别的环节是小事，搁在评估上，是基准依据的毛病，按他的职责，得记录在案。

屋里静了一阵，河阳的人脸上挂不住，有人说。“当年的政策口径，跟现在不一样。”

“那时候赶工期，先行先试。”又有人说。

程司长抬了抬手，止住了。“让付秘书长说。”

付平没辩。他把沈处长抄的条目要过来，看了一遍，看完把本子还回去。“这半个月，是真的。”

备卷的时候他就知道，册子里第七件和第九件的日期对不上。

他备卷那天专门把这两件摆在一张桌上对过。

对完他在目录页的背面注过一行小字，注的就是这个毛病。

“这条不用拿口径遮。”他说，“口径遮不住日期，日期是铁的。”

“既然备卷的时候就知道了，怎么不趁早补了？”沈处长问。

“毛病我先记着，等谁来查，我就当着谁的面补。”付平说，“补在暗处，是给卷宗美容，补在明处，是给程序立信。”

沈处长把这个说法记下来了，记的时候笔没停过。

“我补一条正的，今天补，当场补，补完请沈处长验。”付平说。

“补正的路子有三步。”付平说。头一步，找当年的底档。

评估是省城一家事务所做的，底档按行业的规矩要存十五年，这家所如今还在。

档案室还在，底档应该还在。

“第二步，找当年的经办。”他说。事务所当年的老会计退了，人回乡下住了，电话能通。

“第三步，把底档、纪要、批复三样放在一起，写一份情况说明。”他说。

把评估在先、批复在后、批复对评估结果未作调整的事实写清楚，三家单位盖章。

附原始底档的复印件，补进卷宗，往后谁翻都对得上。

“这三步，今天就能走完，事不过夜。”他说。

三步走起来。头一步，电话打到事务所，开的是免提，声音在屋里响，一屋子人都听得见。

档案室的人查了底档编号。“底档在，连当年的工作底稿都在。”

哪年进场、几人进场、核了几遍数，底稿上一笔不缺，复印机就能出件。

他还说了一句。“这套底档我们每年盘点一回，盘了二十年，好些人问过买不卖。”

所里没卖。“账上不值钱的东西，遇上用得着的人就是命根子。”档案室的人说。

第二步，老会计的电话通了，老人家在乡下喂鸡，听完来意，在电话里把当年的情形说了一遍。

“那年赶改制，所里三拨人连轴转，吃住都在人家厂里。”

“基准日定的六月三十，批文下来是七月中，所里为这个犹豫过。”老会计在电话里说。

“要不要推倒重评。后来国资委开了会，定了，批复对评估结果未作调整，视为有效。”

“这个会有纪要，你们翻得到。”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这官司我心里搁了二十年，今天有人问，我痛快。”

程司长坐在边上，从头听到尾，听完对沈处长说了一句。“电话里的证词不作数。”

可电话里的痛快不作数吗，也作数，作人心的数。

第三步，国资委调出当年七月的会议纪要，纪要在，第几卷第几页都对得上。

情况说明当场写，付平口述，国资委办公室的人笔录。

说明不长，四段话。头一段写事实，评估基准日与批复日期的先后。

第二段写原因，当年赶改制的工期，评估先行。

第三段写认定，批复对评估结果未作调整，国资委纪要在案。

第四段写效力，本说明与原始底档互为印证，补入卷宗备查。

写完念了一遍，三家单位的人逐个看，看完落章。

事务所的章是档案室的人骑车送来的，章盖在说明的末尾，印泥还新。

按完章的人手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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