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杰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钟思远不理他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来点燃。

烟雾弥漫到院子里面，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柳沟村有好的也有不好的，她拍好的那是我们干出来的，她拍不好的那是我们还没干完的，都是事实，怕什么！”

柳元杰没有开口。

“告诉老柳一声，村里人各司其职，不用特别准备。”

“秦书记那边……”

“我去说！”

柳元杰咬着嘴唇转身走了出去。

钟思远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把烟抽完之后就把烟头按到了石桌的腿上。

拿过手机之后找到了电话号码。

“喂。”

秦开河的声音很低沉。

“秦书记，方记者团队下午要来拍纪录片，她说不让乡里的人陪同。”

电话那头停顿了大概几秒钟。

“她不让陪同你就不陪同你了？”

“不跟了。”

“钟思远，你知不知道方华是怎样的一个人？”

秦开河的声音突然就变大了。

“上次她写高速公路征地的时候，把一个副县长写进了监狱！让她一个人在村里乱跑，如果拍到了不该拍的东西，是你的责任还是我的责任！”

钟思远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

“秦书记，她拍了些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柳沟村的情况摆在那儿，账目在村部可以查；工程在村里可以看。老百姓的嘴长在自己的脸上，说什么听不到，您也听不到。”

电话那头又没声音了！

“……行！”

秦开河的话好像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

“由你来负责，出了问题你自己负责。”

“好的！”

下午两点三十分的时候，方华的团队就到了。

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顶上绑着三脚架和一些黑色的器材箱。

从车上下来了两个人。

扛着摄像机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络腮胡子。

另一个姑娘二十岁左右，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拿着一个录音笔。

他们和方华在村口相遇后就直接去了柳沟村。

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也没有去村部。

他们的第一个拍摄对象是德厚叔家院子里的那堆柏木老料。

摄像机架设在院子门口，镜头对准了柳德厚。

柳元杰站在一棵老槐树后面，伸长脖子向远处看。

看了一会儿之后，兜里的手机就开始震动了！

钟思远。

“你在哪？”

“柳沟村拍电影的地方。”

“回来。”

“啊？！”

“回来！不要看了。”

“可是——”

“回来。”

柳元杰手里拿着手机。

他咬着后槽牙从树后边走出来，回过头来看了看支着摄像机的院子，跺了跺脚之后就转身走了。

与此同时，区政府大院内。

李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份从惠州发来的传真。

他拿起手机找到钟思远的电话号码就打了过去。

“思远。”

“李秘书！”

“你让我打听的那个事，惠州那边有回信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