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拍拍他肩膀：“行了，别看了，进去吧。”

两人把东西搬进去，摆好，又收拾了一个多小时，才算完。

天快黑的时候，老周说：“我先走了，有事打电话。”

陈烁点点头，送他到门口。

老周转过身，看着他：“陈烁，晚上跟林小满好好说。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得说清楚。”

陈烁点点头。

老周走了。

他站在新店门口，看着街对面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林小满发微信。

忙完了，我去找你？

过了几分钟，她回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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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林小满家的时候，她已经等在楼下了。

天已经黑了，路灯照在她身上，她穿着深蓝色的外套，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长了一点，扎了起来。看到他走过来，她笑了笑。

“来了。”

“嗯。”

两个人就那样站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走走吧。”

陈烁点点头。

他们沿着小区外面的小路慢慢走。路两旁是老房子，有的亮着灯，有的黑着。有只猫从墙头跳下来，看了他们一眼，钻进旁边的灌木丛里。

走了一会儿，陈烁开口了。

“那盘磁带，我听了。”

林小满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听了。”

“二十一年前录的？”

“嗯。”

陈烁看着她，问：“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林小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说了又能怎么样？”

陈烁愣住了。

“你那时候才十九岁，刚没了爸，自己的日子都过不好。”她看着前方，声音很轻，“我要是告诉你，你肯定要负责，要来找我，要跟我一起扛。可我不想这样。”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我想要的是你喜欢我，不是因为责任。”

陈烁看着她。

路灯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和二十一年前一模一样。

“那林鹿鸣呢？”他问，“她知道吗？”

林小满摇摇头。

“不知道。我没告诉她。”

“为什么不告诉？”

林小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什么？”

“怕她知道以后，会恨你。”她看着陈烁，“恨你二十一年没来找她。”

陈烁没说话。

“也怕你知道了，会觉得自己亏欠她。”她说，“我不想让你有负担。”

陈烁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什么都想到了。

二十一年前，她走的时候，想到了。

二十一年后，她回来的时候，也想到了。

她什么都没要。

只要他好好的。

“林小满，”他说，“我不是因为责任来找你的。”

她看着他。

“我是因为想你。”

她的眼眶红了。

“二十一年了，我没一天不想你。”他说，“不是因为你怀孕了，不是因为林鹿鸣，是因为你。因为你这个人。”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陈烁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那天在操场上，你说等你写完那首歌，第一个唱给我听。”他说，“我写完了。”

他掏出那张歌词纸，递给她。

她接过来，看着。

当暮色漫过肩膀

我把光还给夕阳

走过的路不再回望

风会记得我的模样

琴弦上的旧时光

落满灰尘的窗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就让它随风飘散

她看完，抬起头看着他。

“这首歌叫什么？”

“《借光》。”陈烁说，“借来的光，该还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借来的光，该还了。”她重复了一遍，“写得好。”

陈烁看着她，忽然说：“林小满，我想跟你在一起。”

她看着他，没说话。

“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不管以后会怎么样。”他说，“我想跟你在一起。”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路边那棵老树上。

很久很久，她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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