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该怎么摆,让要避雨的人选。’
旧驿棚在东门墙根,灰瓦漏着天光,双门紧锁,门槛前泥坑积了半尺水。
郭芙把板放在石边,不跨门槛;
阿勒搬开车道乱石,留出两辆空车转身的宽处。
何氏抱着孩子,梁姓男人提着包袱走到门前。
赵敏、杜家伙计、船娘和车夫各守在自已的车、船、板旁,没有谁替谁向前一步。
黄蓉道:‘如今不是借一盏灯替所有人照路。
要借十日地方,谁承担哪一段,就把自已的话说到门里去。’
几名挑盐汉子停在东门下。
有人皱眉:‘驿棚一开,南仓的车、清溪的船都来,集门还走不走货?’
杜老爹立刻道:‘南仓车不进棚,板只是补板,货照旧进仓。’船娘也道:‘舟只认河道,没空在这里排人。’
那人又看赵敏:‘王府的人一句话,咱们集守得住?’
赵敏取出未点的旧风灯,放在门边石台上:‘这盏灯照不出你们的路。
我不拿它替谁开门。
车道在郭姑娘手里,货在杜老爹手里;
棚里留不留人,等他们自已说完。’
何氏走到石台边,将灯递还赵敏:‘我们不用这个。
能不能避雨,俺也去开口。’
梁姓男人问郭芙:‘门不开,这板还送不送?’
郭芙掌上都是湿泥:‘送到这里就是送到这里。
门不开,板回南仓;
门开了,先让你们摆。’
何氏把孩子往肩窝里挪了挪,先看了看旧驿棚,又看向门前的湿板。她没有立刻说谢,只问:‘借棚要不要交钱?若要,我们能拿的只有这几件衣裳和一口锅。’
‘先问棚里的人。’赵敏道,‘我不替他们说免,也不替你们说欠。’
梁姓男人抬手按住包袱:‘锅可以拿来烧水,衣裳不能拿去抵。我们只借一角,不动棚里的东西,天一亮便把泥清掉。’
黄蓉将湿绳上的水拧到地上:‘一角也要说清。何家若带孩子进棚,谁看夜里的火,谁把漏雨的地方让出来;梁家若等车,车停在哪儿,空车走了,下一辆由谁来问。不是把一句暂住,换成所有人的方便。’
‘也不叫南仓替你们看人。’杜老爹把裂板立在脚边,‘南仓能补板,不能替谁收留。若棚里肯借一块干地,板由我送到门内;若不肯,板仍归南仓。’
何氏望着他:‘这块板补好后,能不能给下一家用?’
‘能用就给谁用。’杜老爹道,‘只记着是杜家的板,不是杜家的人。’
船娘在河堤上听见,朝这边抬了抬下巴:‘清溪那一程也是一样。舟送人,不收人的话。谁上来,到了岸自已下。’
赵敏把未点的风灯往石台里侧推了一寸,灯罩碰着石面,发出轻响。她看着何氏:‘你们若今晚不进棚,风灯可以放在门外。但灯是灯,门是门,别让他们以为我拿灯来借门。’
何氏伸手碰了碰灯罩,又收回手:‘那就不借。我们自已说。’
郭靖望向紧闭的双门:‘先把话说到门里,再看门里的人愿不愿意听。’
郭芙把最后一块乱石挪到墙边,给门前留出一条不碰板的窄路:‘要是门只开一扇,孩子先过,包袱不抢。要是只让放板,板放下就退。’
阿勒抱着手臂站在她旁边:‘那我守哪边?’
‘守你自已站的地方。’郭芙道,‘别替里面的人赶谁,也别替外面的人挤门。’
阿勒应了一声,把脚从门槛前收回半步。
‘那就问。’赵敏道。
何氏听完,轻轻吐气。
没人许她无忧的路,也没人用好意把她推进另一道门。
她接过黄蓉递来的湿绳,压在包袱上。
东门更鼓敲过一声,里面有人拖着步子走近,锁链在门后轻轻一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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