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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第七个人往哪儿去了

从灰雾空间出来,已经是下午。

苏青木在温室的躺椅上睡着了,脸还是白的,呼吸倒是匀了。琉璃搬了张小凳坐在旁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眼睛一直盯着他胸口。中间苏青木睁了一回眼,看见她,问:“你一直在数?”

“没数。”琉璃说,“看着。”

苏青木又闭上了眼。

祁时把怀表揣回兜里,站起来:“还剩半天,我回去关完。”

“表停了,要紧吗?”李夜白问。

“不知道。”祁时说,“往下掉不是这个样子。往下掉,表会走得越来越快。”

他走了。

李夜白靠着玻璃墙坐下,鼻子底下那道血已经擦干净了,脑袋里还一阵一阵地发紧。魂伤刚裂开,比上回还疼。从灰雾空间一出来,苏青木第一件事就是给他搭脉,说了句“四个月,一天都不许少”,才肯躺下。

林七站在窗边,手里一张纸画满了:九张王座,谁坐哪,谁看了谁。

“塞拉夫看赫阙那一眼,”李夜白说,“你怎么看?”

“不是挑人。”林七说,“是在看他。”

李夜白也是这么想的。

上回苏青木喝的那口血,是迦楼身上留着的塞拉夫的血。兽庭那头,塞拉夫尝出来了,说了句“我的血?”世上带着他这口血的,只有迦楼一个。塞拉夫多半由此猜到迦楼没死,还有人拿着迦楼的东西摸到了骸跟前。

谁最可能?从前跟着迦楼的人。

所以他今天多半是故意点了赫阙,让他去钉那座城。赫阙要是真跟迦楼还有来往,这一趟就是送他去露馅;要是没有,一个毛都长到手腕的八阶,钉进去了是功劳,死在里头也不可惜。

“他疑心的是迦楼那头。”李夜白说,“没往苏青木身上想。”

“那就让他接着疑心。”林七说,“要不要上岛问问迦楼,赫阙是什么人?”

“先不问。”李夜白说,“迦楼知道赫阙被点了名,多半会想法子给他递话。赫阙一动,塞拉夫就坐实了,回头再一查,查到谁身上都不好说。”

林七没再说话,把纸叠好收了起来。

兽庭今天说的,他听全了一半:北境,阿迦罗亲自去;那座会漂的城,潮来那天,赫阙带人去钉。另一半,怎么钉、带多少人、哪天动手,镜子一黑就断了。

还有两件事,他想不明白。

塞拉夫说他那张桌子第七个位子还落着灰,那座城就还没认他。第七席跟那座城,到底是什么关系?

潮又是哪天?

天黑透了,顾寒清才回来,直接找到温室。

她进门先看他的脸,又看他鼻子底下,那里早擦得干干净净了。

“又伤着了。”

不是问。

“嗯。”

“苏青木怎么说?”

“四个月,从头算,一天都不许少。”

顾寒清摘下军帽,在他旁边坐下:“那这四个月,我盯着你。”

“说好的,看完告诉你。”李夜白说,“兽庭的亲王今天碰了一回头。阿迦罗要亲自去北境,多半是想把大夏的九阶钉在北边。另外,他们要趁一座城开城门的时候,去把那座城攥到手里。”

顾寒清想了一会儿,说的是军团里的事:“霍峥今天拿了一份草稿,第二军团还要往北抽一个师。他说傅帅这两天一直盯着北边那张图,盯得比谁都久。”

“傅帅自已看出来了。”

“他看出来,比你告诉他好。”顾寒清说,“你这条消息,从哪来的都不能说。”

李夜白看了她一眼。这一层,她也替他想到了。

后半夜,庄园里的钟停了一秒。

主楼走廊上那座老钟,客厅墙上那块,卧室床头那只小的,秒针一齐顿了一下,又一齐往下走。床头那半杯水,水面也停了一下。

两个人一齐坐了起来。

“祁时?”顾寒清问。

“嗯。”李夜白披上外衣,“你睡,我去看看。”

主楼走廊尽头,那扇关了三天的门开了。

祁时站在门口,还是那身黑立领,灰白的长发拢在脑后,脸色比进去的时候还白,眼睛却亮。他胸前那块怀表开着,秒针一格一格往前走,到了那个地方,没再往回跳。

李夜白一眼就看出来了:六阶中期。

“议长。”祁时叫了一声,停住了,像在想下半句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说:“议长归位,诸席方可自梦中醒来。”

这句话,李夜白听他说过。祁时诞生那天,脑子里就只有这一句不是他自已的话。

“这回不止一句。”祁时说,“中午往回拨那几秒,本来该把我往下拽,结果把我往上推了一把。表里多出来一段东西,不是我的。我认得出来,是从前坐第六席的那一位的,他记得的最后一件事。”

“能看?”

“境界上来以后,桌子认我多了一点。”祁时说,“我记得的东西,能放在桌上,你们都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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