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君，弟兄们已经上去了，枪弹得赶紧补。”

黑藤朝后招手。

“弹药车开到沟口，子弹和手榴弹先给一营。银元也送上去，当面发给伤兵。”

渔村西围墙下，伪军一连已经和鬼子残部混到一条壕沟里。

弹药手抱着弹箱来回跑，刺刀在背上晃。

重机枪换了第三处阵地，枪声重新响起。

迫击炮退到院后，每隔一阵打出两发，专往村南盐沟交叉口落。

罗建看到正面火力重新加厚，把通信兵叫到身边。

“给团部打信号，伪军约一个营进了渔村，西围墙缺口已经补上。请求炮火截断村北后续队伍。”

......

三发迫击炮弹砸进渔村北路口。

碎木混着泥盐掀上半空，最后一发蹭着弹药车落地，车厢里的子弹、手榴弹当场殉爆，噼啪声顺着风传出两里地。

黑藤按着侯得禄的后颈往沟底压，碎土块砸在钢盔上响成一片，身边的伪军士兵把身子蜷成一团，步枪随便扔在脚边。

等爆炸的余波散尽，沟沿塌下一片干土，埋住半条人腿。

侯得禄挣开黑藤的手，往旁边吐了口混着泥的唾沫，扯着嗓子喊前面的人。

“张二牛！围墙那边什么情况！”

沟口的通信兵猫着腰跑回来，棉帽外层挂了花，白棉花露在外面。

“报告团座，对面没冲了，枪声响了一阵就缓了。”

黑藤抓过望远镜，踩着沟沿探出半个身子。

三百米外的盐田埂后面，三辆坦克停在低洼处，炮口对准围墙方向，步兵散在干涸的盐沟里，只有零星枪口烟冒起，听不见冲锋号，也看不到成队跃进的身影。

他皱起眉，调整望远镜焦距，能看到对面士兵顺着交通壕慢慢往前摸，走几步就蹲下打一发冷枪，速度放得极慢。

“他们在等什么？”

侯得禄也凑过来看了两眼，胸口悬着的石头松了半截。

“保准是炮弹耗得差不多了。刚才舰炮、飞机炸了快两个钟头，他们能运多少弹药上岸？”

......

林岳从三号坦克上跳下来，履带碾过的盐壳碎成白碴，他几步跨到罗建身边，把地图摊在盐埂上。

“正面补了至少一个营的伪军，围墙后面架着四门掷弹筒，老盐屯的鬼子残兵也缩在里面。硬冲的话，步兵要钻交叉火网。”

罗建指尖划过地图上的西围墙标记，指甲缝里塞满盐泥。

“团部刚传了命令，前沿暂缓集群突击，步坦协同贴住阵线，逐段拔外围据点，等重火器上来再总攻。”

旁边的通信兵把信号记录递过来，纸边沾着湿沙。

“一排已经摸到左侧盐垛后面，那里有个鬼子的临时哨卡，配一挺轻机枪。”

罗建折好地图塞回图囊，抬手点了点左右方向。

“告诉一排，坦克炮定点敲射孔，步兵摸上去甩手榴弹，不用追溃兵，拔完就巩固阵地。”

“迫击炮班换去第三号盐埂，三发一组打围墙顶，打完立刻挪位置，别给鬼子掷弹筒留标坐标的机会。”

“装甲排抽两辆车去村东，堵死那条通二道沟的小路，防着坂本的人摸过来侧应。”

命令顺着盐沟传下去。

领头的三号坦克慢慢往前挪了十几米，履带压过碎盐块，炮口跟着左侧哨卡的射孔缓缓转动。

步兵分成三个小组，弯腰贴着盐沟壁往前蹭，步枪攥在手里，刺刀卡在枪口上，始终跟坦克保持三十米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