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有没有?”陆川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陈建国翻到笔记本的下一页,从封底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拍立得照片。
照片有些褪色,但画面依然清晰——一对年轻男女在海边的合影,逆光,海风吹乱了女孩的长发,她笑得很甜,眉眼弯弯,正是青春应该有的样子。
旁边的男人比女孩高出半个头,戴着一顶鸭舌帽,五官清秀,两人靠得很近,他把手搭在女孩肩上,两个人看起来相爱且毫无防备。
陆川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掏出手机,对着照片拍了一张。
他刻意调整了角度,避开了台灯在照片上的反光,确保五官特征清晰可辨。
“我会联系省厅,尽快找到这个人。”陆川把手机收进兜里,声音放得很稳,“你这边继续查夜澜会所的账目流向和监控记录。但记住,暗中查,注意安全——郑局长当年怎么出的事,你应该比我清楚。”
“好!”陈建国用力点了点头,眼眶里亮了一瞬。
一个在档案室和杂物间里翻了三天三夜的老公安,等的就是这句话。
陆川走出县局大楼时,夜风裹着深秋的凉意迎面扑来,钻进领口和袖口,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夜空——石泉的夜色稠得像墨,月亮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县局门口两盏路灯孤独地亮着,在柏油路面上投下两个昏黄的光圈。
他拨通了省公安厅副厅长赵国栋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起来。
那头传来赵国栋中气十足的笑声,背景里有翻阅文件的声音——这个点省厅也在加班。
“老陆,稀客啊。你这个石泉的实权副县长,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案子遇到硬骨头了,还是又要请我喝酒?”
陆川和赵国栋打交道这么多次了,知道这位副厅长是个雷厉风行、说干就干的性格。
所以他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接把事情摊开。
“赵厅,有件急事得请您帮忙。我手里有个失踪案,关联到石泉县几桩旧案,关系重大。失踪人员叫范凯,男,二十八岁,自由摄影师,失踪时间大约在五年前。我需要省厅出面,在全省范围内通报协查,如果能联系邻省公安厅一并协查,把握更大。”
赵国栋那边的翻阅声停了。
沉默了一秒——这一秒是赵国栋在消化陆川话里的分量。
陆川不是那种遇到芝麻大的事就找人帮忙的人,他既然开口要省厅出面、还要跨省协查,那就一定是涉及到了人命、涉及到了旧案、涉及到了足以牵动石泉政局的大案。
“没问题。”赵国栋的语气变得斩钉截铁,“你把那人的信息和照片发过来,我马上安排技侦和网安的人做比对。全省通报协查我亲自签文件,邻省我直接打电话给他们副厅长,一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多谢赵厅。”
“少说这些。你那边自已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陆川把照片和信息发过去,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在冷风中站了片刻,直到那股因为线索浮现而亢奋的神经逐渐平复下来,才迈步往家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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