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腾的手段库里，留给这样一位女企业家的选项只可能是最后一种——偷拍。

他会让人在苏婉晴入住的房间里装摄像头，然后试图用那些照片来胁迫她退出竞标。

这个剧本和他对付之前那些省级女老总的剧本不会有太大区别。

但区别在于——这次站在暗处的不止是马腾。

陆川也在暗处。

“秦队。”陆川走到审讯室门口，转过身看着秦志远。

秦志远站得笔直，已经听完了刚才的全部交代，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了审讯室的惨白灯光。这个老刑警的拳头攥得咯吱响，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两天之内，会有一家重量级文旅集团来石泉考察竞标。瑞华集团，隔壁省的民营龙头。掌门人叫苏婉晴，女。”

陆川把“女”字咬得很清楚，让这个字在秦志远的耳朵里生根，“她会入住石泉的酒店。”

秦志远瞬间懂了。

审讯室里刚才那一段关于“对付女老总”的交代还热着呢。

他的下巴肌肉绷紧了，整个人的气场从刚才被黄毛交代激出的怒火中骤然冷却下来，变成了一种刑警特有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战备状态。

“苏总入住的酒店，我亲自带人检查。出风口、排气扇、床头灯、烟雾探测器——每一个能塞摄像头的缝隙，我拿内窥镜一寸一寸地过。”

秦志远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钢，“安装摄像头的杂种，我会安排便衣盯死，抓现行。然后顺藤摸瓜，把幕后指使的人一并拿下。”

“注意安全。”陆川拍了拍秦志远的肩膀，力道不大，但落下去的时候比任何一次都重，“这次要钓的鱼不小。盯住了，但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的不只是安装摄像头的小喽啰，我要揪的是他背后那个人。”

秦志远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和烟，点着了深吸一口，把那口烟雾连同胸腔里的火气一起缓缓吐出来，露出一个老刑警在收网前才会有的、冷而锋利的笑容。

“您是县长，您负责布局，我负责收网。”

陆川转过身，推开审讯室的门。

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吹在他脸上，彻骨但清醒。

他抬头看了一眼县公安局走廊尽头窗外的夜空——石泉的夜黑得像一块生铁，但远处的天际线上，已经裂开了一丝极细的、属于黎明的灰白色。

他大步往前走。

孙长青和宋鹏从走廊尽头的长椅上站起来，跟上他的步伐。

三个人穿过走廊、穿过大厅、穿过县局门口那两盏孤独的路灯，消失在深秋的夜色里。

陆川的步伐比来时更快、更稳。

因为他知道自已手里现在不止有一条线——他有两条。

范凯是一条，苏婉晴是另一条。

两条线在各自的轨道上加速推进，最终会汇聚在同一个收网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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