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不放心,坐回沙发上,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件不能被包厢墙壁以外任何人听到的事:
“可如果——如果瑞华真的要插一脚呢?如果他们非要竞标呢?对方是女老板,不是市级公司那帮随便吓一吓就尿裤子的怂货。你敢动她?”
马腾脸上的笑容忽然变了味,透着一丝阴冷。
他伸出手,朝包厢门口打了个响指。“阿豹。”
包厢的门应声被推开——一个身材魁梧、剃着寸头的壮汉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紧身t恤,两块胸肌把布料撑得鼓出来,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两只手臂上纹着两条缠绕的青黑色过肩龙。
整个人站在包厢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座从地底下长出来的铁塔,光是影子就足够把孙建平罩得严严实实。
“黄毛以前干的那些活儿,你都会吧?”马腾端起酒杯晃了晃,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像是在问“你今天吃了吗”。
阿豹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老练的、职业性的残忍,像屠户看着案板上的肉。
“老板放心。黄哥做的那些事,每一件我都在旁边搭过手。他那本档案册现在锁在我柜子里。”
阿豹的声音低沉粗粝,像是砂纸在木头上磨过,
“偷拍女老总这种事,我不比黄哥差。不管是浴室花洒后面还是床头柜正对着的烟雾探测器,位置我闭着眼睛都能选。保证角度自然、画面清楚。拿到照片之后,那位女老板爱面子怕名声,捏圆捏扁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孙建平听着,表情从焦躁慢慢松弛下来。
他知道黄毛的手段,也见过那些被黄毛搞定之后灰溜溜退出石泉的所谓大老板。
现在虽然黄毛被关着,但阿豹还在——这把刀还握在马腾手里,刀刃还是一样的快。
马腾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仰头灌下去,站起身走到包厢窗户旁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窗外是石泉县城稀疏的夜景,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街面上没什么人,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放下窗帘,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个地头蛇对自已掌控力的绝对自信。
“那个苏婉晴要是真来考察投资,不动竞标的心思,那我欢迎。瑞华这块牌子太重,我也不想主动去招惹,惹火烧身的事不划算。”
他把“不划算”三个字咬得很清楚,像在拨算盘珠子,
“但要是她不识相——非要在竞标上横插一脚,那就别怪我马腾不给面子。”
他转过身,对着孙建平和阿豹,嘴角勾起一道冷而锋利的弧线:“只要那几张私密照到了手,她一个女老板,还能翻了天不成?嫌丢人还来不及呢。”
听到马腾自信满满的话语,孙建平彻底放松下来。
他靠回沙发柔软的靠背上,端起之前那个坐台小姐替他倒的酒喝了一大口,冰块滑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
酒精和安全感同时在胃里暖开,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舒心的笑容——然后那个笑容慢慢变了味,嘴型从放松的咧嘴变成了一种黏腻的、狎昵的贱笑,眼神也变得轻浮而浑浊。
“你还别说……我在网上查过那个苏婉晴的照片。”
孙建平舔了舔嘴唇,声音压低了几度,带上了某种不可说的兴致,
“三十出头,单身,长得是真有味道——那种有气质、有韵味的女人,和会所里这些小丫头片子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到时候照片到手了,能不能……”
他朝马腾挤了挤眼睛,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透得不能再透。
马腾看着他,顿了一秒,然后仰头大笑。阿豹也跟着笑了起来,粗粝的笑声在包厢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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