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频结束。

审讯室里没有人说话。

秦志远的手指悬在鼠标上，停顿了很久，才点击了下一个文件。

陆川站在电脑旁边，表情平静，但他垂在腿侧的右拳已经攥得指骨咯咯作响。

陈建国站在门口，满脸凝重，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

秦志远又点开了另一个文件。

这个录音比之前的更短，背景噪声更少，似乎是杨岚把设备藏在了离说话人更近的位置。

\"老孙，姓江的那个事你放心，人已经没了，处理干净了，不会有人查到你头上。\"这声线很特殊很有辨识度，是一个略显苍老的男人的声音，客气中带着公事化的安抚。

\"确定？这件事不能出任何纰漏。\"

这个声音陆川听过太多次了——孙建平的声音，他在常委会上发、在办公室闲聊、在走廊里打招呼时那个永远笑眯眯的、分寸感恰到好处的声音，但是在这个录音里，同一条声带发出的声音却变得低沉而警觉，带着一种只有在确认杀人灭口的证据是否被销毁干净时才会有的、冰冷的谨慎。

\"放心，车祸很干净。司机当场死亡，酒精检测、刹车痕迹、路况报告全部按规矩处理过。姓江的当场死亡，没有任何疑点。卷宗已经归档了，翻不了案。\"

\"好。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提了。\"

音频结束。

孙长青站在陆川身后，手里的笔记本从指间滑落摔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弯下腰去捡的时候手指抖得像筛糠。

秦志远关掉播放器的时候手也在抖——他审讯了一天一夜，这些录音他听了很多遍，但每一次播放都像是第一次听到一样脊背发凉。

姓江的？

江县长。

之前在石泉县郊外的盘山公路上因刹车失灵车辆坠崖当场死亡的江县长。

当时的调查结论是刹车系统老化导致的机械故障，定性为交通意外，卷宗归档封存后被塞进了档案室最不显眼的角落。

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结论——至少公开场合所有人都接受了。

只有郑局长没有。

他在档案册里记录了的正是他生前对江县长车祸案展开内部调查后留下的复查记录。

而现在这段录音告诉陆川，那根本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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