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门内传来高云峰的声音，声音里带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沙哑。

陆川推开门。

烟雾扑面而来，厚重得几乎让人的视线都变得模糊。

高云峰的办公室不算大，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占据了主要空间，墙上挂着一张全市行政区划图，书柜里整齐地码放着各类文件和理论书籍。

沙发上坐着三个人——市委书记高云峰居中，市长周凯在左，市纪委书记方志民在右。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插了不下二十个烟蒂，有的还冒着残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得几乎化不开的焦油味。

三个人的表情在烟雾后面显得有些模糊，但陆川一眼就看出了一种统一的神色——凝重。

高云峰眉头紧锁，周凯一只手揉着太阳穴，方志民则盯着茶几上的烟灰缸一不发。

显然，在陆川到达之前，三位领导已经就某个重大议题讨论了很久，而那个讨论并不轻松。

但看到陆川和王莽进来，三个人的反应却出奇地一致——他们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高云峰绕过办公桌，大步走过来，伸出双手握住陆川的手，语气热情得完全不像平时那个不苟笑的市委书记：

“陆川同志！深夜从石泉赶过来，辛苦了！”

周凯也迎了上来，在陆川肩膀上拍了一下，那一下力道不轻，带着一种长辈对后辈的欣慰和关切。

方志民则对王莽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两个纪检系统的人，仅仅一个对视就读懂了彼此眼神里的分量：今晚的事，小不了。

“坐，快坐。”

高云峰示意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自已却没有回到办公桌后面那个象征着权力的位置，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了陆川对面，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这是一个急切而专注的姿态，意味着他不想让这次谈话有任何官僚程序的冗余，也意味着他准备把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听进去。

“你在电话里说的是真的？”高云峰开门见山，语气不是质疑，而是一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仍然需要当面确认的郑重，“你掌握了郑群失踪和江县长车祸案的关键证据？”

陆川从随身携带的棕色公文皮包里拿出一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只外壳磨得掉漆、贴纸边缘翘起了毛边的黑色u盘，还有一份范凯亲笔签字按手印的口供笔录原件。

他把这两样东西端端正正地放在茶几上，然后开始汇报。

他从失踪的夜澜会所坐台女杨岚讲起。

杨岚被政法委书记孙建平长期霸占并多次强暴，期间怀孕流产且多次被打手威胁，偷偷录制了大量录音作为最后保命的筹码。

最后一次，她带着录音笔进夜澜会所包厢，当面和孙建平摊牌想要用证据换取自由，被孙建平当场掐死，尸体由马腾手下黄毛带人掩埋至今没有找到。

范凯作为杨岚男友保留了录音备份，因为害怕被灭口逃到省外躲了五年一直不敢露面。

然后他讲到了前任公安局长郑群。

讲述郑群如何在五年前悄悄启动对杨岚失踪案的调查，如何在办案笔记中整整齐齐地记录了所有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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