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夜澜会所的监控录像被人为删除,到几名目击者的证词彼此矛盾且被频繁篡改,再到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夜澜会所的包厢和直奔孙建平本人,但在即将取得突破性进展的前夕,郑群神秘失踪,人车均未找到,案子至今被定性为失踪至今未破。
最后他讲到了前任江县长。
江县长在石泉郊外的盘山公路上因刹车失灵坠崖身亡,当时定性为交通意外。
但杨岚的备份录音里有一段对话——孙建平和另一个被其称为“老孙”的神秘人在电话中讨论“姓江的那个事已经处理干净了”,神秘人亲口确认“车祸很干净,司机当场死亡,酒精检测、刹车痕迹、路况报告全部按规矩处理过”。
这不是一场意外,这是一场被精心伪装成意外的谋杀。
陆川让王莽打开笔记本电脑,插入u盘,播放了那两段关键录音。
当杨岚绝望的哭求声和孙建平冷酷的威胁声从笔记本音箱里传出来时,周凯揉太阳穴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方志民盯着烟灰缸的视线猛地抬起来,直直地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音频波形。
当第二段录音里那个略显苍老的神秘人说出“车祸很干净,姓江的当场死亡”时,高云峰手里那根没点着的烟被他无声地捏断成了两截,烟丝洒在他的裤子上,他浑然不觉。
录音播放完毕。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漫长的、沉重的静默。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发出的低沉的嗡嗡声,和窗外远处偶尔经过的车辆碾过路面时短暂而遥远的轮胎声。
高云峰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背对着所有人走到窗前,双手撑着窗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的脊背绷得像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弓弦,肩胛骨在衬衫底下清晰地凸出来。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茶几上那些烟蒂的最后一缕残烟都散尽了,他才转过身来。
他脸上再也没有了刚开门时那种长辈对后辈的热情和关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有在触及了底线、触碰了天条之后才会有的、铁一样的决心和肃杀。
“你是说……”
高云峰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像是自自语,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过火的铁钉一样钉在这间办公室的空气里,
“石泉县的政法委书记,涉嫌亲手杀害一名女性,又伙同他人谋杀了前任公安局长和前任县长?”
“是。”
陆川站起来,站得端正笔直,目光直视高云峰,没有丝毫闪避,
“目前范凯的口供和录音证据已经全部固定,郑局长留下的办案笔记可以作为独立佐证。孙建平涉嫌故意杀人、滥用职权、与黑恶势力勾结,证据链已经初步形成闭环。高书记、周市长、方书记——这件事到了这个地步,不是石泉县自已能够处理的了。我需要市委的直接领导和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