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篾匠猛地回头,看到是他,脸上先是愕然,随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举着竹条的手僵在半空。“陈……陈知玄?你来做啥?”
陈知玄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满脸鼻涕眼泪的痴傻青年身上。那青年眼神空洞,脸上带着一种纯粹的、动物般的恐惧。而在陈知玄的感知里,这青年身上,似乎也缠绕着一丝极其淡薄、却与那井中邪秽同源的……阴冷气息?非常微弱,几乎难以察觉,像是刚刚沾染上,或者……一直被某种力量压制着,直到此刻的激烈情绪才泄露出一丝。
是巧合?还是这小镇里,隐藏着更多类似的东西?
“火灭了,我帮你生。”陈知玄收回目光,不再看那青年,径直走向冰冷的灶台。他不想再动用指环的力量,那代价他承受不起。他只想用最普通的方式,结束这场纷争。
他熟练地清理灶膛,找出一些相对干燥的引火物,用火石一下下敲击。火星溅落在干燥的绒草上,冒起一缕细烟。
老篾匠看着他,眼神复杂,最终还是放下了竹条,嘟囔着走到一边,蹲在地上闷头收拾散落的篾条。
火,终于生起来了。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驱散了屋内的阴冷和部分压抑。
那痴傻青年看着火焰,渐渐停止了哭泣,脸上露出傻乎乎的笑容,仿佛刚才的恐惧从未发生过。
陈知玄站起身,准备离开。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左手无名指上的青铜指环,再次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刺痛!
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波动,而更像是一种……灼烧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指环内部钻出来!
他猛地低头。
只见指环靠近他皮肤的那一侧,那日惊鸿一瞥的暗红色泽,此刻变得清晰了一些!那红色如同活物,在铜锈之下微微蠕动,并且,它似乎在……蔓延?像一滴落入清水的墨,正极其缓慢地,试图染红更多的区域!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他感觉到,那暗红蔓延的同时,指环本身,似乎……缩小了微不足道的一丝?或者说,是那铜锈,被这暗红“消化”掉了一点点?
这指环,在吞噬它自己的锈迹?以这种诡异的方式?
陈知玄脸色煞白,心脏狂跳。他不敢再看,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篾匠的家门,将老篾匠疑惑的目光和痴傻儿子无知的笑声抛在身后。
他一路狂奔回自己的小屋,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剧烈喘息。
抬起手,他死死盯着那枚指环。
暗红色的区域似乎比刚才又扩大了一丁点,像一块正在缓慢生长的苔藓,附着在古老的青铜上,散发出一种不祥的、充满生命力的……邪异。
它不仅仅吞噬外界的邪秽和负面情绪,它还在……以某种方式“成长”?通过消化它自身的锈迹?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陈知玄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这指环不是一个死物,它是一个活着的诅咒,一个寄生在他身上,以绝望、邪秽乃至自身腐朽为食的怪物!而它的“成长”,会带来什么?是更强大的力量,还是……对他这个宿主更彻底的侵蚀?
他看着指环上那抹刺眼的暗红,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被彻底染红、吞噬的结局。
仙门检测,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他现在面临的,是一场与体内怪物的、你死我活的战争。
而这场战争,他甚至连对手的真面目,都一无所知。
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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