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博弈

就在柳暗发愣的时候，沈聿从外面进来。

他早已起身，看她醒了朝她走来。

“今日回门，我已备好礼物，真真去看看还有何不妥。”

他没有看那莫名熄灭的烛台，柳暗凝神片刻，将心中疑惑压下，便赶紧起身随他一起张罗回谢府去。

谢崇礼带着阖府上下老幼早已在大门处迎接，远远看见马车过来，喜不自胜。

看着沈聿小心翼翼地扶着柳暗下车，主母王氏眼底闪过一丝冷凝，随即满脸堆笑，关切地上下打量二人，“看着你们这般相敬相爱、琴瑟和鸣，我们也就放心了。”

她世家大族出身，无论什么场合都不会让自己失了规矩和仪态，一定是端得最该有的样子，周全一切。

一路入府更是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尽显慈母疼爱，落入眼中的全然是对嫡女极尽宠溺的模样。

沈聿神色平静无波，被一众人簇拥着往里走。

目光淡淡，无意间瞥向廊下站立的庶女谢婉，眸光微顿。

少女垂首站在角落，看向长姐的眼神却格外复杂，沈聿微微蹙眉，收回视线。

入内廷，谢崇礼便将沈聿拉去了书房密谈。

“关于私盐案，老夫听闻陛下十分关切。”谢崇礼看着沈聿的脸，状似无意地问：“不知陛下可曾同知夏提起过。”

知夏是沈聿的小字，温相起的，在谢崇礼心里，春深知夏，不知被他咂摸过多少回，越品越觉得这是天定的缘分。

合该他们老谢家风生水起、飞黄腾达。

谢崇礼的笑是发自内心的。

私盐案牵连颇深，诸多世家大族涉案其中，牵一发而动全身，而陛下偏偏选中他牵头调查此案，不知是何深意，谢崇礼十分忐忑，陛下自然不好蒙骗，可世家大族他也得罪不起，况且……

不过，如今有了这位好女婿，谢崇礼巴望着把人拉拢进来，最起码也能从沈聿这里打听一二圣意，以便应对。

毕竟，沈聿身份特殊，深受陛下信任。

“陛下十分头疼，每每提及龙颜不悦。”沈聿淡淡一笑，执盏的手顿在空中，“不过，岳父大人若信得过我，小婿愿为岳父大人分忧。”

什么都没打听着，反倒让他有了可乘之机反将一军，谢崇礼暗叹，跟沈聿说话果然要提着十二分精神。

这才刚成亲，自然不能轻易信他，谢崇礼尴尬地轻咳了两声，笑着摆了摆手，“你已经够忙的了，此事还不必麻烦贤婿。”

沈聿了然，接着又问：“岳父这边查得如何了？”

暗得不行，他便直直问到了对方脸上，一点铺垫都没有。

谢崇礼的茶盏轻磕了一下，脆响伴着咳嗽声此起彼伏。

“哪里那么容易，没有人手，陛下又不让我出京去查，远隔万里，实在犯难。”谢崇礼两手一摊是在抱怨，更是在避重就轻。

看来，他的这位岳丈大人也是谨慎得很呐。

沈聿慢条斯理地品茶，不再多说。

二人都探听到了对方不欲多，有所戒备的姿态，这个话题便不好再继续试探，只得就此作罢。

接下来便是官场上不咸不淡的车轱辘话，无聊又虚伪，只能捱到时辰去吃饭。

内院，王氏屏退所有人，只留下心腹宋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