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惨笑,“不喜欢是一回事,去做又是另一回事。”
所以呢,口是心非行不一吗。
他定睛看着柳暗,说:“我已经想清楚了,等这事了了就辞官,告老还乡,同真真一起归隐田园传宗接代。”
柳暗愕然:“啊……其实也没必要带上我……”
日薄西山,天边笼起一层浅淡的蓝雾。
柳暗收拾了工具去沐浴,再出来时就看见沈聿给她准备了拨霞供和冰饮子。
“侯爷简直太懂我了。”小娘子一蹦老高。
干了一下午的活出了一身汗,洗个澡出来就是自己最喜欢的食物,简直人生巅峰好嘛。
最让她惊喜的是,他特意放了辣。
沈聿说:“你儿时就能吃辣,只不过失忆之后又去了江南,恐怕口味改变了。”
柳暗心想没有改变,那都是为了骗你。
从前为了扮演谢春深,她没有一顿吃的是自己喜欢的,包括这拨霞供也是没滋没味清汤寡水的,简直就是折磨。
现在好啦,热锅上架汤底翻滚,红亮滚烫热火朝天。
二人举杯你一我一语一边吐槽氏族虚伪官场狡诈,一边喝酒吃肉,好不痛快。
柳暗吃得酣畅淋漓,眉眼明媚。
沈聿本就不耐辣,起初强撑着从容陪着她一口一口吃,不过片刻整张脸就辣得通红,鼻尖冒汗,眼眶熏出薄薄水汽,险些涕泪横流。
舍命陪君子啊,柳暗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笑着打趣:“侯爷不行就别硬撑了。”
沈聿抬眸瞪她:“别说侯爷不行,侯爷什么时候都行。”
这人,到底在说什么车轱辘话。
不过那一刻久违了的舒服和畅快又回来了,柳暗终究还是不忍心看着他忍辣的模样,帮他把涮过的菜一一挑出洗掉辣味,再换清汤涮净,递回他手里。
“侯爷对我的好,我记下了。”她说。
沈聿一愣,眉眼间染上一层浓雾,垂眸吃了个精光。
夜色温柔,暖锅蒸腾。
二人隔着滚滚热汤,划拳、小酌、说笑打闹。
这大概是成婚以来最自在肆意的夜晚了吧。
正吃得热闹欢喜,门外罗叔来报:“老泰山又来了。”
谢崇礼还没进门就闻到了香气,眉毛一拧,一张老脸皱成一团。
“这么吃多少银子够造啊。”
心疼得霍霍直跳,坐下来吃点儿吧,不能亏太多不是。
柳暗命人拿来新的碗筷,谢崇礼说:“你们两个心真大,往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想好了吗,这些失去怎么能夺回来,有计划没有。”
沈聿说商量好了,“伤好了就辞官归田回乡种地。”
说完跟柳暗对视一眼,两个人挤眉弄眼。
这话听得谢崇礼脑瓜子嗡嗡的,“敢情我的银子要打水漂了是吗,侯爷三思啊,好男儿怎能一蹶不振呢……”
可任凭他如何苦口婆心喋喋不休,沈聿和柳暗只顾着碰杯吃肉,嗯嗯啊啊地敷衍着,等谢崇礼提起筷子想捞一片肉的时候,已经全都吃完啦,渣渣都不剩啦。
老岳丈又是一阵肉疼,肠子都悔青了。
银子白花了,全都打水漂咯。
谢崇礼呜呼哀哉,生无可恋。
正在他哭天抢地的时候,门外又传来罗叔的声音:“侯……侯爷,又有客到。”
谢崇礼登时气得一跃而起,扬声骂道:“大晚上的是谁这么没有眼力见,谁敢这个时候来看你,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莽夫……”
他说着就冲出去开门,结果就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谢崇礼颤抖的声音传来——
“陛……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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