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露馅
孝贤帝在看到谢崇礼的一刹那还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再看看他那张通红的脸,和一身的火锅味道,才明白过来。
帝王威仪不能失,负手挺胸沉声开口:“谢侍郎为何会在此处。”
谢崇礼此刻已经五体投地了,他做梦也想不到陛下会半夜三更亲临侯府啊,不会把他跟沈聿当成一伙儿的了吧,那可完蛋……
“回陛下,臣……”
谢崇礼绞尽脑汁想找个能摘清自己的理由,就听屋内沈聿高亢的声音传来,“陛下,我岳丈心疼我,特意跑来给我送银子来了。”
真想一棍子闷死他,谢崇礼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整个人都要钻进地里去了。
孝贤帝听到回答循声望去,却不见人出来,有些不悦:“朕都来了知夏不出来迎接吗。”
沈聿说:“请陛下恕罪,臣身上有伤不便挪动,陛下就请自己进来吧。”
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谢崇礼觉得自己肯定是要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连累了,恐怕明年的今日坟头草都老高了。
谁知孝贤帝完全没有介意沈聿的失礼,抬脚自己进屋去了,一只脚迈进门的一瞬间还不忘对谢崇礼道:“谢爱卿也进来吧。”
“哎,好,谢陛下。”谢崇礼将自己的魂魄收进来,忙不迭地起身哈着腰跟在孝贤帝身后进了门。
果然,沈聿趴在床上,柳暗跪在地上给帝王行礼。
孝贤帝瞥了沈聿一眼,屋内的香气还在,看来是刚吃了拨霞供,早知道就早一点过来了,御膳房每日就那么几道菜,都吃腻了。
柳暗说:“陛下请坐,臣妇去给陛下沏茶。”
说完还没走,就听孝贤帝说:“阿嫂不用忙,朕就是来看看师兄,这些日子他也不上朝,朕还怪想他的,没了师兄连个陪朕下棋的人都没有。”
柳暗心中纳罕,阿嫂,皇帝叫她阿嫂叫沈聿师兄,还说什么来着,要下棋……怎么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好使了,陛下这是已经原谅沈聿了吗,冰释前嫌既往不咎了?
人还在发愣,就听孝贤帝说:“烦请阿嫂拿棋来,朕要同师兄杀一盘。”
遂又吩咐谢崇礼,“谢爱卿观战,做个评判。”
谢崇礼擦汗道好,“都听陛下的。”
柳暗带着一脑门子疑惑退出房间。
孝贤帝兴致勃勃,冲沈聿道:“还不下床,躺那像什么样子。”
谢崇礼愣了愣,心说,陛下年纪轻轻这是失忆了吗。
看看沈聿仍旧把头埋进枕头里,谢崇礼替他解释道:“陛下,沈侯这不是挨了廷杖,伤还没好全……”
孝贤帝嗤笑,“师兄装得很投入啊,连自己老岳丈都骗了。”
谢崇礼:……
装?被骗了?银子……
看着谢崇礼瞪大的双眼,孝贤帝说:“朕可没打他,那都是计策,点子还是他自己出的呢……”
“陛下要严谨。”沈聿终于肯出声了,“做戏要做全套,隔墙有耳。”
孝贤帝说:“朕哪里不严谨了,憋了这么久没来找你,还不全套吗。”
回头看见柳暗送了茶水和棋过来,便招呼沈聿,“快来快来,陪朕杀两盘痛快痛快。”
沈聿猛地抬头看见了脸色铁青的柳暗,旁边站着眉开眼笑的谢崇礼。
这老探花的脑子就是好使,这么片刻的工夫,谢崇礼已然看出了端倪,原来沈聿跟陛下在唱双簧,也就是说女婿的前途仍旧一片大好,自己这叫雪中送炭尤显真情可贵。
这一步赌对了,谢家的未来,有指望了。
立马,谢崇礼的腰杆子都绷直了。
再看看柳暗气得满脸通红的样子,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陛下说的都是真的。”柳暗问沈聿,“侯爷这么些日子全都是装的?”
沈聿捂脸不语。
孝贤帝这时候总算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跟谢崇礼对视一眼,君臣二人默契地想到一块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