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贤帝这时候总算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跟谢崇礼对视一眼,君臣二人默契地想到一块儿去了。
“阿嫂莫气,朕没打他,真的一下都没动他。”此刻必须先摘清自己,孝贤帝说:“内什么,朕突然想起来还有紧急要务处理,先走一步。”
谢崇礼由于敏锐地嗅到了飞黄腾达的机会,心潮澎湃地拥着皇帝,二人装模作样地逃跑了。
屋子里瞬时安静下来,烛火狂跳,将小娘子的气愤扩成了要吃人的妖魔。
柳暗脑子彻底炸空,原来如此,什么顶撞圣驾龙颜大怒廷杖加身,气息奄奄卧床不起生无可恋……
全都是假的。
跟杨太医、还有府医们合起伙来,从头到尾都是骗人的。
怒火腾腾,写满小娘子美丽的脸颊。
“沈聿,你骗我。”小娘子红了眼。
“我衣不解带伺候你整整一个多月,日日担心你的伤势,忧心你的心情,想尽办法逗你开心,哄着你陪着你,你自己看看,我都熬瘦了,你怎么忍心。”
她又气又委屈,声音都带着颤。
沈聿立刻翻身坐起,捅娄子了不能再装了。
“真真,别气,你听我解释。”他想去拉柳暗的手,却被甩开,“做戏必要做全套,朝堂耳目遍布,侯府眼线丛生,半分破绽都不能有,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蹲在柳暗裙边,拿手去扯她的裙角,委屈巴巴说:“我若不装得狼狈可怜些,他们怎么肯信我,他们若不信我便会想尽办法试探我,那可是命悬一线啊,真真也不想我出事吧。”
苦肉计,柳暗冷哼,“编,继续狡辩。”
他握住她的手腕,轻声反问:“你难道忘了荷花宴上的那个假谢春深,她对我们之间的细枝末节都了如指掌,真真不觉得可疑吗。”
柳暗一怔,什么意思,府里有内鬼?
看着她怔愣的神情,沈聿点了点头。
她瞬间背脊一凉,瞬间冷静大半,是啊,那女子对沈聿和谢春深的事都了如指掌,甚至她不知道的细枝末节她都能说得头头是道,所以……
那内鬼,会是谁呢?
沈聿拉着她的手说:“是谁不重要,总之,我们都要当心才是。”
所以,这盘棋还得继续走下去,他还得继续演。
柳暗默默点头,算了,他也不容易。
懂是懂了,但气还是气。
沈聿见她神色松动,连忙承诺:“真真帮我对外做足戏,关上门我都听你的。”
行吧,柳暗瞥了他一眼,那便如此吧。
夫妻二人一唱一和演了好些日子,可是鱼儿始终没咬钩。
所以只是装病颓废远远不够,重症还需猛药。
某一日深夜,定北侯府大乱。
不知为何侯爷和夫人大吵一架闹得不可开交,据说侯爷自朝堂受罚归来性情大变,抑郁难舒,整个人变得暴戾肃杀,动辄发脾气、摔砸器物,喊打喊杀……
柳暗听着小翠从外头听来的闲话点了点头,“他本来就这样。”
一旁的沈聿老老实实坐着,不敢反驳。
小翠说:“外头都传侯爷失了圣心,侯府如今捉襟见肘,艰难度日。”
碧玉说:“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说侯爷甚至打了夫人。”
二人对视,达成默契。
当晚,定北侯府又闹到半夜,还间歇传来女子的哭声和瓷器杂碎的声音。
甚至还有街坊听到了有人喊:救命……
夜色沉沉,阴影处几道黑影趴着墙根听完院内的动静,彼此对视一眼,消失在夜色里。
鱼儿咬钩了,收网之时,不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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