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大山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物件,塞进林建国手里。
“林师傅,这是南疆前线炮兵连刚寄来的。”
“用敌军侦察机铝壳打的煤油打火机,连长李大牛指名道姓给你的。”
林建国低头一看,打火机外壳打磨的很光滑,还刻着五角星。
“这帮小子,打仗还不忘搞这些小玩意。”
他把打火机揣进口袋,看着工友们送来的东西。
“行了行了,你们这是让我搬家啊。”
“我那帆布包可装不下这么多东西。”
大家伙哄堂大笑,帮着他把东西往包里塞。
回到招待所的宿舍,林建国开始收拾行李。
脱下那身沾满机油味的工作服。
这衣服陪着他钻过渤海湾的深水试验池,也去过大西北。
他把工作服叠好放在床头,换上了一身旧中山装。
这件衣服还是他刚进厂那年发的,一直没怎么舍得穿。
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磨损的八级钳工证。
他找出一块手绢,把证件包好。
然后揣进胸口内侧的口袋里,还用手拍了拍。
地上放着那个帆布包,已经被工友们塞的鼓鼓囊囊。
里面有山楂干和红薯粉,还有他常用的刮刀和卡尺。
天色刚蒙蒙亮,林建国拎起帆布包走出了宿舍楼。
保卫处长周卫国开着吉普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上车吧林厂长,再晚就赶不上那趟绿皮车了。”
“上车吧林厂长,再晚就赶不上那趟绿皮车了。”
“别瞎叫,我就是个八级钳工,没接那个副厂长的任命状。”
林建国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把帆布包放在腿上。
吉普车发动,朝着县城火车站的方向开去。
路过红星厂大门的时候,站岗的保卫干事王大壮立正敬了个礼。
林建国降下车窗,冲着大门挥了挥手。
这段时间在各个重点项目之间连轴转,总算能歇口气了。
火炮身管的技术规范交出去了,核潜艇的主循环泵也运转正常。
防空导弹的瞄准镜头和雷达减速齿轮都在批量生产。
离心机的转子也稳稳当当的转着。
这大半年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
县城火车站的站台上,停着一列蒸汽火车。
车厢外皮有些斑驳,喷着编号。
林建国拿着那张带印章的火车票,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是个靠窗的位置,木板座椅擦的很干净。
他把帆布包塞到座位底下的空当里。
况且况且的声音响起,火车车身猛的一震。
车头喷出一股蒸汽,车轮开始缓慢转动。
汽笛声长鸣,在清晨的空气中传出很远。
绿皮火车驶出站台,速度越来越快。
林建国睁开眼,打量着车厢里的乘客。
对面坐着个穿列宁装的中年人,正捧着一本俄文词典在看。
旁边是个带小孩的妇女,手里拿着个煮熟的红薯在哄孩子。
斜对面的长椅上,几个穿着旧军装的复员军人正在大声吹牛。
讨论着当年在哪个高地打过什么样的硬仗。
这就是五十年代的绿皮火车,装满了形形色色的人。
大家虽然穿的不富裕,但每个人脸上都透着朝气。
国家正在一天天变好,老百姓的日子也有了盼头。
窗外的树木和农田开始不断向后倒退。
林建国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风景。
算算日子,离开中原老家已经快三年了。
那时候自己还是个小伙子,背着个铺盖卷就出来了。
村口那棵老槐树,不知道今年开花没开花。
老爹那杆旱烟袋,估计早就抽的油光瓦亮了。
还有老娘烙的葱油饼,那味道在梦里都出现过好几回。
这次回去,的好好在家里待几天,帮老爹修修漏雨的屋顶。
林建国摸了摸口袋里那个铝壳做的打火机。
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车厢里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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