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杂院门口,林卫民瞪着那封盖着红戳记的公函,眼睛都直了。
邮递员推着自行车,大声吆喝着林建国的名字。
“林建国同志在不在,五机部发来的加急挂号信,必须本人签收。”
林卫民咽了口唾沫,跑的飞快,连头都没敢回。
林建国走上前签了字,当面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封陈远桥副部长亲笔写的慰问信,附带着一沓大团结。
最下面还夹着厚厚一叠全国通用工业券,和几张侨汇券。
林建国把信揣进兜里,转头拉着母亲沈玉珍往外走。
“妈,咱今天不在家做饭了,去区供销社买点好东西过年。”
沈玉珍还有些没回过神,被儿子半拉半拽的带出了胡同。
区供销社里人头攒动。
沈玉珍站在布匹柜台前,盯着那一匹浅蓝色的的确良,眼睛亮了一下。
她摸了摸口袋里干瘪的钱包,叹了口气,往后退了两步。
柜台里的售货员是个胖大姐,正靠着货架嗑瓜子。
胖大姐上下打量了林建国母子一眼,满脸嫌弃。
林建国身上那件洗的发白的工装,一看就是常年在车间干粗活的。
“买不买啊,不买别挡着后面的人。”
胖大姐翻了个白眼。
林建国走上前,指着那匹浅蓝色的的确良。
“大姐,这布给我扯两丈。”
胖大姐撇了撇嘴,把手里的瓜子皮扔到地上。
“两丈?这可是紧俏货,除了钱还得要工业券,你们带票了吗?”
林建国没说话,直接从兜里掏出那叠票证,拍在柜台上。
胖大姐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眼睛猛地睁大。
她赶紧揉了揉眼睛,抓起那几张票仔细端详。
上面不仅有全国通用工业券,还有两张侨汇券。
这侨汇券可不一般,专门发给归国华侨和有特殊贡献的高级人才。
在六十年代,这玩意儿比大团结还好使。
拿着侨汇券买紧俏物资,甚至连工业券都不用凑,直接就能拿货。
胖大姐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
她赶紧把瓜子收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哎哟,同志,您看我这眼神,真是不好意思。”
“两丈的确良是吧,我这就给您量,保证给您挑花色最匀的。”
胖大姐手脚麻利的扯布裁剪,还找了张牛皮纸包的严严实实。
沈玉珍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她这辈子都没在供销社享受过这种待遇。
林建国接过布包,又拉着母亲来到副食品柜台。
林建国接过布包,又拉着母亲来到副食品柜台。
卖肉的师傅正拿着剔骨刀剔猪骨头。
“师傅,来两斤五花肉,挑肥一点的。”
林建国开口喊道。
这时候的人肚子里都缺油水,买肉专挑大肥肉买。
谁要是买瘦肉,那绝对会被当成败家子。
卖肉师傅刚要说肥肉卖光了,就看见林建国递过来的侨汇券。
师傅二话不说,直接从案板底下掏出一块大肥肉。
一刀下去,足足切了两斤半,还额外多搭了一块猪皮。
“同志,您拿好,这肉炖酸菜保准香。”
卖肉师傅笑的很灿烂。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走出供销社,沈玉珍还在念叨着。
“建国啊,你这是立了多大的功,连侨汇券都发下来了。”
林建国笑了笑,正准备带着母亲去百货大楼那边转转。
迎面走来个推着自行车的男人,差点撞到沈玉珍。
林建国一把扶住母亲,抬头看向来人。
这人穿着一身呢子大衣,头发抹的油光水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