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凭着八级钳工的肌肉记忆,手腕发力,拧动螺丝刀。
嘎噔一声金属咬合声传来。
林建国把喷油嘴装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油污。
“间隙调好了。”
“师傅,装上去试试吧。”
李铁柱这下不敢托大了,赶紧把零件一件件装回发动机。
赵大刚半信半疑的看着林建国。
“小同志,这就能行了?”
林建国笑了笑,拿起帆布包。
“行不行,摇一摇不就知道了。”
李铁柱装好零件,拿起摇把,插进发动机前面的启动孔。
他深吸一口气,膀子一较劲,用力摇了起来。
吭哧吭哧。
发动机转了两圈,发出一声轰鸣。
紧接着,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随着发动机转速加快,黑烟迅速转成了青烟。
突突突突。
拖拉机运转起来,声音平稳,再也没有之前的喘振。
周围看热闹的社员们爆发出叫好声。
李铁柱扔下摇把,激动的直搓手。
“神了!真是神了!”
“我老李修了三十年机器,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我老李修了三十年机器,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小师傅,你这手艺绝了,比省城请来的专家都厉害!”
赵大刚更是喜出望外,一把抓住林建国的手,使劲摇晃。
“哎呀,小同志,你可是帮了我们农机站的大忙了!”
“公社那几百口子人得感谢你啊!”
赵大刚是个直性子,激动的满脸红光。
“走走走,今天中午我做东,咱们去国营饭店喝两盅!”
“必须好好感谢感谢你!”
林建国把手抽回来,指了指旁边提着东西的母亲。
“领导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我妈还等着我回家做饭呢,酒就不喝了。”
赵大刚哪肯放人,眼珠子一转,打起了算盘。
“小同志,你这手艺在哪个单位高就啊?”
“看你这打扮,也是个工人吧?”
“干脆来我们农机站得了!”
“我给你开介绍信,直接调过来。”
“待遇随便提,我给你按八级工算,每个月再多补你十斤肉票!”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十斤肉票可是能馋哭不少人的。
旁边的社员们听了,纷纷露出羡慕的眼神。
林建国听了直乐。
他在大西北和渤海湾,连海军总工和五机部副厂长的位子都推了。
农机站这待遇,还真入不了他的眼。
“领导的好意我心领了。”
“我就是个普通钳工,单位管的严,调不出来。”
林建国提着帆布包,扶着母亲沈玉珍准备离开。
赵大刚急了,追上去两步,大声喊着。
“哎,小同志,你别急着走啊。”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单位的?”
“就算不调过来,以后站里的机器出了疑难杂症,我也好去请教你啊!”
林建国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红星棉纺厂职工家属院,林建国。”
赵大刚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叨了两遍,牢牢记在心里。
林建国陪着母亲穿过马路,往家属院走去。
沈玉珍满脸自豪,一路上嘴都没合拢过。
“建国啊,你这手艺啥时候练的这么好了?”
“连农机站的老师傅都夸你呢。”
林建国笑着敷衍了两句,没提在大三线那些事。
两人刚走到大杂院的巷口。
巷子里正热闹着,张大妈和李婶还在跟几个街坊嚼舌根。
讲的都是林建国在大西北犯错误被开除的闲话。
一阵汽车马达声从街角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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